林砚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不是没挨过罚。小时候打翻了邻居家的花盆,被父母拎着耳朵说教;工作后弄错了报表,被上司当着全部门的面批评。可那些经历,和此刻沈清辞递过来的“管教”,完全是两回事。
这不是平等的沟通,是赤裸裸的等级压制。
“怎么?”沈清辞的眉峰微蹙,戒尺又抬了抬,“要我再说第三遍?”
祠堂里的香还在缓缓燃烧,烟气盘旋着往上飘,模糊了梁上悬挂的祖宗牌位。林砚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牌位,突然觉得荒谬——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无神论者,居然要在这里,因为一句“对兄长不敬”,挨这古代的“家法”。
“我不……”他刚吐出两个字,就对上沈清辞骤然变冷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波澜,却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藏着能把人冻裂的寒意。林砚甚至能从记忆碎片里捕捉到原主的恐惧——这位嫡兄看似温和,动起手来从不会手软。
“嫡兄,”他强行压下喉咙里的抵触,声音有些发飘,“我昨天……确实错了。但能不能……换种方式?比如罚我抄书?我可以抄《论语》,抄《孝经》,抄多少都行。”
他试图讨价还价,用现代人解决问题的方式寻找折中方案。
沈清辞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冷得像冰:“抄书能让你记住疼?能让你下次再想顶撞时,先摸摸自己的手心?”
戒尺再次敲在掌心,“啪”的一声,比刚才更响。
“林砚,”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耐心,“规矩不是用来商量的。父亲将你交予我管教,我便不能纵容你恃宠而骄。”
“我没有恃宠而骄!”林砚忍不住反驳,“原主……我母亲早逝,在府里过得谨小慎微,什么时候恃宠过?”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果然,沈清辞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不再说话,只是上前一步,弯腰,骨节分明的手指直接攥住了林砚的手腕。
那力道极大,带着不容反抗的强硬,将他的右手硬生生拽了起来,掌心朝上摊开。
“嫡兄!你放开!”林砚挣扎着,手腕被捏得生疼,“有话好好说,动手算什么本事?”
他的挣扎在沈清辞面前,如同孩童闹脾气般无力。对方甚至没看他,目光只落在他摊开的掌心——那是一只属于少年人的手,指节分明,掌心带着薄茧(原主小时候常偷偷爬树掏鸟窝留下的),此刻因为紧张和愤怒,微微颤抖着。
沈清辞握着戒尺的手抬了起来,竹片带着微凉的气息,悬在林砚的掌心上方。
“最后问一次,”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知错吗?”
林砚的心脏狂跳,膝盖的疼痛和手腕的禁锢让他浑身发紧。他看着那根即将落下的戒尺,脑子里像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叫嚣着“凭什么受这种气”,一个却在尖叫“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服软再说”。
尤其是当戒尺带着风声,真的落下来时,他几乎是本能地闭上了眼。
“啪!”
清脆的响声在祠堂里炸开。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立刻袭来,反而是一种尖锐的、带着灼热感的疼,像被火烧过的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掌心。林砚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知道错在哪了?”沈清辞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戒尺没有立刻落下第二下。
林砚咬着牙,手背青筋突突直跳。他想骂娘,想把这戒尺抢过来扔在地上,可身体的疼痛和对方的压迫感,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