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的结论,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沈经纶的心脏。
李家!
守护德胜门,主掌兵戈杀伐,九门之中战力最强的李家!
他们……也背叛了?
沈经纶的身体剧烈地晃动起来,手掌死死攥住桌沿,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这才勉强没有当场栽倒。
他最恐惧的噩梦,成真了。
内鬼,不止一个。
“归墟”的渗透,已经烂到了骨子里。
“李……战……”
沈经纶的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瞬间涌起被至交出卖的暴怒,与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
李战,李家当代家主。
一个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铁血军人,性格刚烈如火,在九门中威望素著。
沈经纶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怎么会是他!
“报告……会不会出错?”
沈经纶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的数据,不说谎。”
白芷的回答,没有丝毫情绪,却将那根稻草彻底斩断。
沈经纶颓然坐倒在太师椅上,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
李默却平静得有些反常。
拿起那份报告,目光在复杂的基因序列图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放回桌面。
“看来,今晚的寿宴,会比想象中更热闹一些。”
他的语气里,甚至透着一丝玩味。
……
夜幕降临。
沈家宅邸灯火璀璨,名流云集。
衣香鬓影间,流淌着财富与权力的气息。
然而,在正厅最核心的那片区域,空气却压抑得像是凝固的铅块。
一张巨大的紫檀圆桌旁,坐着八位气息各异的老者。
他们,便是京城硕果仅存的八大守护家族的家主。
李默、白芷和林晓琪,作为沈经纶的“贵客”,被安排在主桌旁一个独立的位置。
“老沈,你今天这阵仗,不像贺寿。”
一个声音洪亮响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开口的是位身材魁梧的老者,一身半旧的戎装洗得发白,肩背却依旧挺拔如松,面容刚毅,不怒自威。
正是李家家主,李战。
“倒像是要开一场批斗大会。”
他的眼神如电,毫不避讳地剐过李默,那股审视与怀疑,几乎要凝成实质。
“王德海的死,我很难过。”
李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杯重重落在桌上。
“但我们守护者的内部事务,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来指手画脚了?”
话音落下,满桌的目光瞬间聚焦于李默一身。
好奇,轻蔑,探寻,凝重。
好奇,轻蔑,探寻,凝重。
沈经纶脸色一沉,刚要发作。
李默却对他微不可查地摆了摆手。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抬起眼,迎上李战那咄咄逼人的视线,笑了。
“李老爷子。”
李默的声音不响,却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
“您戎马一生,杀伐果决,晚辈素来敬佩。”
“三十年前,西南边境,‘斩首’行动。”
“您孤军深入,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一战封神。”
这番话,让在场几位知情的老人微微颔首,李战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自矜。
然而,李默话锋一转。
“但那一战,您也带了点……纪念品回来,不是吗?”
他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咚。
声音不大,却让李战的心跳漏了一瞬。
“您的左肋之下,第三根肋骨之中。”
“嵌着一枚淬了毒的子弹碎片。”
“那毒很特别,它深入骨髓,与您的血脉相连。所以无论用什么现代医学手段,都无法根除。”
李默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眸子深邃得不见底,仿佛已经穿透了李战的军装,看到了他身体最深处的那个秘密。
“每到阴雨天,当湿气渗入骨头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