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男人喉咙里咯咯作响,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脖颈。
那股从背后传来的气息,带着无声的锋锐感,是手术刀划开皮肤的触感。
不是李默。
这股气息虽然同样令人胆寒,却没有李默那种与天地同在的浩瀚威压。
它更像……一柄刚刚被赋予灵魂,正渴望饮血的凶器。
灰衣男人猛地回头。
月光自穹顶破洞倾泻而下。
一道惨白的光柱,贯穿了浮尘弥漫的空气。
光柱中,立着一道黑色的身影。
那张脸,清冷绝尘。
那双凤眸,无波无澜。
看他的眼神,是在审视一具即将被解剖的标本。
是那个女人!
李默身边的那个女人!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灰衣男人脑中一片空白,思维彻底乱了。
他明明用秘法探查过,整个沈家宅邸,只有李默一人拥有威胁到他的力量!
但那股力量此刻正牢牢锁定着沈天阔,根本无暇他顾!
这个女人,她是怎么悄无声息地摸到自己身后的?!
白芷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这死寂的剧院里寒意陡生。
“我的病人还没醒。”
她向前踏出一步,声音近在咫尺。
“你这位主刀医生,想去哪儿?”
主刀医生?病人?
灰衣男人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话中的侮辱。
一股混杂着羞辱与恐惧的怒火,轰然炸开,直冲天灵盖!
这个女人,竟敢将他精心布置的夺舍秘术,比作一场低贱的外科手术!
而他,是那个即将被制裁的主刀!
“找死!”
恐惧被狂怒压下,他毕竟是“归墟”核心成员,一身邪术早已浸入骨髓。
猛地一跺脚,双手在胸前结成诡异印法,厉声嘶吼:
“血煞·化骨针!”
地面上,被破法符斩裂的血脸谱,残余的污血竟活了过来,疯狂蠕动!
瞬间,上百根凝如实质的血针,破空尖啸!
针体上咒力流转,带着腐蚀血肉、消融魂魄的怨毒,将空气都侵染得腥臭不堪。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玄门高手头皮炸裂的攻击,白芷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她没躲。
甚至没有格挡。
只是抬起手,静静地看着。
在她的视野里,世界骤然变得不同。
在她的视野里,世界骤然变得不同。
密集的针雨不再是混沌一片,而是化作了无数条清晰到可以计算的弹道轨迹。
每一根针的速度、角度、能量波动,都化作了冰冷的数据流,在白芷脑中一闪而过。
然后,她动了。
没有夸张的身法,没有绚烂的光影。
仅仅是抬步,侧身,偏头,抬手。
每一个动作,都简洁到了极致,也精准到了极致。
成百上千的血针,擦着她的衣角和发梢,呼啸而过。
无一命中。
那不是战斗。
那是一台精密的手术仪器,在进行一场零误差的演算。
灰衣男人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迸裂出来!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就算是专精体术的武道宗师,也不可能在如此密集的咒法攻击下,做到这般举重若轻!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刹那,白芷已经穿过了针雨,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刺骨的寒意让灰衣男人瞬间回神。
再无战意,灰衣男人尖啸一声,残躯轰然炸开,化作一团黑雾朝剧院外疯狂遁逃!
必须逃!
这个女人的诡异,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