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讲。”

李默的语气依旧随意，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千亿集团的掌舵人，而是一个来蹭茶的老街坊。

林修远的目光穿透镜片，带着一种手术刀般的精准，落在李默的脸上。

他一字一顿，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激起回响。

“你对我妹妹，是什么打算？”

李默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妹妹？

林晓琪那丫头？

不对。

林修远这眼神，这气场，像是在处理一桩足以撼动家族根基的并购案，绝不是在为那个咋咋呼呼的妹妹出头。

那么，他口中的“妹妹”是……

白芷？！

看着李默脸上毫不掩饰的错愕，林修远紧绷的下颚线微微放松。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太过突兀，指尖在膝盖上轻点了一下，像是在重新组织语。

“白芷的身世，你或许并不清楚。”

“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在一场车祸中去世了。”

“是我爷爷，在福利院收养了她。”

林修远的声音变得低沉。

“虽然她没有改姓林，但在我们林家所有人心里，她就是我的亲妹妹。唯一的，亲妹妹。”

轰！

李默的脑海彻底空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总是温柔笑着，会为他拂去肩上落叶的白芷，竟有着这样孤单的过去。

而她和林晓琪，竟然是这种奇妙的缘分。

难怪……

难怪林修远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审视与敌意。

那是一个兄长，在为自己最珍视的妹妹，审核未来的依靠。

“所以。”

林修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股属于兄长的压迫感几乎凝为实质。

“我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你对她，是认真的吗？”

李默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望向了窗外。

湖边的路灯勾勒出两道纤细的身影，晚风吹动着白芷的长发，拂过她的脸颊。

她正侧耳听着林晓琪说着什么，脸上带着一抹笑。

那不是平日里礼貌的、温和的笑。

而是一种彻底放松后，发自灵魂深处的恬静与安然。

李默的心脏，被这抹笑容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想起了一年前，在那个冰冷的审讯室里，她隔着铁栏，倔强地看着自己。

也想起了这一年来，她为自己做的每一顿饭，泡的每一壶茶，以及无数个在自己打游戏输掉后，无奈又宠溺的眼神。

更想起了，当自己决定放弃那个能洞悉一切天机、却也冰冷无比的“系统”时，脑海中浮现的，唯一的念头。

——他想过一种，能真实感受到她体温的，平凡的生活。

李默收回目光。

他重新看向林修远，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懒散面具，在这一刻层层剥落，消失殆尽。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如夜。

平静，却蕴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林先生。”

李默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林修远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我曾经，能看到很多东西。”

“别人的命运，企业的兴衰，股市的走向……它们就像写好的剧本，在我面前一页页翻开。”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