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阴谋的光芒:“所以……我们必须……把水搅浑!必须搞出点大动静来!让堡垒……彻底乱起来!”
“怎么搅浑?”程俊伍急切地问。
“很简单!”“罗杰”的声音带着煽动性的力量,“把永生药剂的事情……彻底抖出来!让堡垒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它的存在!知道它就在堡垒里!知道克莱斯特……他自己就是最大的受益者和使用者!!”他盯着程俊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想想看吧,兄弟!克莱斯特一直对外宣称反对永生技术,视之为禁忌!如果让基石层、基础层的人都知道,他们敬若神明的‘主神代理人’,背地里却独占着这种能延长寿命的‘神药’……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堡垒的秩序……还能维持吗?人心……还能不散吗?!”
程俊伍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混乱……只有混乱,他才有机会!
“到时候……”“罗杰”继续描绘着蓝图,“堡垒内必定人心惶惶,一片大乱!守卫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过去!我们就可以趁乱……潜入基因检测站!把药剂……注射给你母亲!”他用力拍了拍程俊伍的肩膀,“这是唯一的机会了,兄弟!”
“好!好!兄弟!我听你的!就按你说的办!”程俊伍激动得浑身发抖,仿佛已经看到了母亲得救的希望,“只要能救我妈!让我干什么都行!散播消息这事……交给我!我知道哪些地方能最快把消息传开!”
“罗杰”满意地点点头,又抛出一个更大的诱饵:“后路我也替你想好了。永太人的堡垒里……我还有些门路,认识几个说得上话的头领。等我们这边计划成功,七号堡垒一乱……”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我就立刻给永太人传信!让他们……趁机攻打七号堡垒!”
程俊伍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但随即被更大的狂热取代!
“如果永太人成功了……”“罗杰”的声音如同魔鬼的契约,“我们就是最大的功臣!是他们攻陷七号堡垒的关键内应!到时候……我们带着你母亲,一起投奔永太堡垒!以我们的功劳……在那里,绝对能过上比这里好十倍、百倍的生活!再也不用看克莱斯特的脸色!再也不用担心你母亲被当作实验品!”
巨大的诱惑如同甘霖,浇灌在程俊伍因绝望而干裂的心田上!投奔永太人?成为功臣?过上好日子?救活母亲?这一切……似乎触手可及!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和对“罗杰”的盲目信任!
“干了!兄弟!全听你的!”程俊伍用力握住“罗杰”的手,仿佛握住了未来的希望。
计划,在阴暗的仓储隔间里迅速敲定。两人低声商议着细节,分配着任务,如同两条在阴影中悄然编织毒网的毒蛇。很快,“罗杰”悄无声息地离开,融入了堡垒的通道阴影中。程俊伍则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电子平板,脸上那副“憨厚老实”的伪装重新戴上,只是眼底深处,燃烧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炽烈的、名为毁灭和背叛的火焰。
堡垒的灯光依旧恒定,通道里人来人往,秩序井然。机器的嗡鸣,文件的传递,食物的分发……一切似乎都如往常般平静。
但这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汹涌!一场足以撕裂整个堡垒秩序的风暴,已然在谎、绝望、背叛和野心的共同催化下,酝酿成型!冰冷的金属墙壁,无声地记录着这风暴来临前的死寂
顶层办公室内。
克莱斯特走到精致的洗手台前,动作优雅而缓慢地冲洗着那只残留着猩红酒渍的空杯。冰凉的水流冲刷着杯壁,带走“罗杰”留下的痕迹。他修长的手指仔细擦拭着光洁的玻璃,直到它重新变得晶莹剔透,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他举起杯子,对着灯光,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镜片后的灰蓝色眼眸,深邃得如同宇宙深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好戏……就快开场了。”他对着杯中自己的倒影,轻声低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期待,“诸鑫……你,准备好了吗?”
他将擦拭干净的酒杯轻轻放回酒柜,发出细微的轻响。
“我可是……为你准备了很多呢。”
堡垒深处,暗流汹涌。罗杰的计划如同精密齿轮,在阴影中悄然啮合,每一个齿痕都指向堡垒脆弱的平衡点。他需要的,是耐心,是混乱的种子在沉默中积蓄足够的破坏力。而另一端的基因检测站,依旧大门紧锁,如同一座沉默的坟墓。克莱斯特的“忒休斯之船”计划同样进入了倒计时——克隆体的培育、器官的成熟、血液的适配……一切都在冰冷的培养皿和维生舱中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时间,成了双方无形的角力场。
罗杰并不关心程母的命运,更不在意那些被克莱斯特视若珍宝、深藏某处的永生药剂。他唯一关心的,是七号堡垒这座看似坚固、实则内部早已被蛀空的“蚁巢”,是否能在预定的节点彻底陷入他所期望的、足以颠覆一切的混乱。为此,他像最谨慎的猎人,反复推演着每一个环节,确保万无一失。堡垒的平静是虚假的薄冰,而他,就是要在上面精准地凿出第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