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的目光在触及那高踞车辕、黄金覆面的身影的刹那,
周身收敛至极限的凛冽气息几乎失控迸发。
没有丝毫迟疑,他手臂一紧,将花辞护回身后,
高大挺拔的身躯瞬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花辞严严实实的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彻底隔绝了那道自上而下、饱含恶意的冰冷视线。
高处的萧承煜,黄金面具后的目光如同毒蛇,
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和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快意,
缓缓扫视着下方喧闹、敬畏、谄媚的人潮。
他的视线掠过一张张或麻木、或狂热、或好奇的脸,带着主宰生死的冷酷。
忽然,他的目光在一对看似毫不起眼的“商贾夫妇”身上一顿,
那“妇人”虽然裹的厚实,尽力低着头,
但那过分挺拔的身形轮廓,风帽下若隐若现、线条清晰利落的侧脸下颌线……
那莫名的、令人心悸的熟悉感缠紧了他心脏!
恰在此时,一阵打着旋儿的凛冽寒风,如同长了眼睛般从谷口灌入,
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精准的掀起了“妇人”用来遮脸的风帽一角!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风帽下露出的,
是一小片白皙细腻的肌肤,以及一只形状优美的耳垂——
而那只耳垂上,赫然留有一道不甚明显、却足以让萧承煜刻骨铭心撕裂红痕!
那是他在阴暗石室中,带着无尽嫉恨与凌虐的快感,
亲手用指尖残忍的撕裂皮肉,取出那该死的追踪蛊时留下的、独一无二的印记!
花辞!
他朝思暮想、恨入骨髓又渴望撕碎的花辞!
竟然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在这北海祭坛的瓮中!
“咔哒……咔哒咔哒……”
萧承煜宽大袍袖下,那双由精金与阴沉木构成的、代替了他被斩断手腕的“手臂”,发出密集而刺耳的摩擦声,
如同毒蛇在疯狂摩擦着它的毒牙,泄露了他内心滔天的狂澜。
他的目光穿透攒动的人头和喧嚣的声浪,牢牢的锁定在那个正慌乱的试图重新拉下风帽的身影上,
黄金面具下,那嘴角极其缓慢的、扭曲的向上勾起,
形成一个冰冷刺骨、充满了无尽怨毒、嗜血兴奋与毁灭欲望的狞笑……仿佛舌尖已尝到猎物血液的腥甜。
裴烬心头一沉!
那穿透人群、如同实质般的视线让他难以忽视,
他立刻压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走!立刻!侧谷!”
无需多,两人迅速低头,借着人群被仪仗吸引形成的涌动和短暂的混乱,
如同两滴不起眼的水滴汇入湍急的河流,
如同两滴不起眼的水滴汇入湍急的河流,
向着与谷口相反的、人迹相对稀少的侧谷方向,快速而隐蔽的退去。
身后,那道冰冷粘稠、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死亡视线,
钉在花辞匆忙离去的背影上,如影随形……
狂喜与暴怒交织的瞬间过后,萧承煜并未立刻下令追捕,只是站在高处,
黄金面具下的目光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看着猎物在自以为是的逃脱中徒劳挣扎,
那“咔哒…咔哒…”的机械臂摩擦声在喧闹的祭典背景音下,显的格外清晰而诡异,如同为猎物敲响的丧钟。
***
雪橇车在侧谷的冰道上疾驰,碾碎新落的雪沫,发出急促的“嚓嚓”声。
裴烬一手紧握缰绳,操控着雪橇犬调转方向,将花辞环在怀中,用自己的身体隔绝着后方可能存在的视线。
“影七!”
他的声音在呼啸风声中依旧清晰冷冽,
“我们不回冰湖据点!”
“你独自折返,务必隐蔽,”
“转告花伯父和伯母:萧承煜现身北海祭坛,已认出阿辞。”
“我们暂不能回去,以免暴露据点位置。”
“影卫队立刻启动最高戒备,收缩防御,留意任何可疑追踪,谨防探子或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