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桌上微弱的烛火,挣扎着跳动了一下……
终于敛去了最后的一点光亮,
只余一缕青烟在佛像低垂的眉目间,缓缓上升、盘旋……
狭窄的天窗吝啬的泻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裹挟着佛堂沉寂多年的尘埃,在凝滞的空气里无声翻腾……
织成一张朦胧的、扭曲的网,似要将那墙壁上那双抵s纠缠的残影彻底笼罩。
蓦的,桌上的残烛爆出一点火星,
转瞬间,便燃成跳动的火苗,
将冰冷的慈悲渡上一层暖光……
将斑驳墙壁上那场无声而狂乱的献祭,勾勒出完整的模样……
为这破败的佛堂渡上一层禁忌的、汹涌的暗色新装。
身上各处的新旧疤痕,被颤抖的指尖反复摩挲,
那些在南疆大雪里、暗室刑架上刻下的狰狞记忆,
一条条、一道道,
像是被虔诚的信徒过于热切的唇瓣不歇的祷告,
一路窜起灼骨热潮……
裴烬每一寸的碰触都带着近乎自毁般的急切,
仿佛是要将这具被药与毒、痛与伤反复撕扯折磨的身体,即刻从死亡边缘彻底的拽回!
“阿辞!看着我!不许睡!”
裴烬的声音带着惯于掌控全局的强势,
却又在尾音深处泄露无法掩饰的颤抖与恐慌。
花辞艰难的睁眼,涣散的视线缓缓聚焦,
穿过微弱烛光里不停起伏的尘埃,撞进裴烬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里面翻涌着的……
是焚尽一切的疯狂,
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是难以藏匿的心疼,
还有一种……让他心口发紧的、近乎卑微的恳求。
混沌意识里,那个落满灰尘的角落忽然松动了,
被这目光细细灼开一条蜿蜒的裂缝……
无力的唇畔微张,试图在这仅存的一丝清明间,
将那在喉间滚了无数遍,却始终无法宣之于口的称呼道破……
却被瞬间加剧的浪潮狠狠的、彻底的淹没!
最终……只能在裴烬强势的掌控与近乎掠夺的抚慰中,
化成一句颤抖的、破碎的呜咽——
“烬哥哥…疼!”
不是冰冷的“裴烬”!
而是幼时那个总是带着哭腔的、全然依赖的、独属于他一人的称呼!
而是幼时那个总是带着哭腔的、全然依赖的、独属于他一人的称呼!
模糊的碎片如同被点燃的星火,沿着隐匿深处的记忆脉络,在脑海中织成完整的图景!
——那个捧着自己受伤的手哭得浑身发颤的小小身影…
——那句带着巨大愧疚的稚嫩承诺:“我再也不会让你流血了!”
——还有此刻在身下被汗泪浸透的苍白脸庞…
“…是你?!”
所有被遗忘的温暖与守护,轰然炸开!
他的声音发颤,动作骤然僵滞,
烛火在他眼底剧烈颤动……
心脏像是被这声模糊又清晰的呼唤狠狠攥住!
又被一股巨大的、迟来的、混杂着悔恨与狂喜的洪流用力揉碎、重铸!
又一声更微弱、更委屈的泣音从花辞喉间溢出,
带着哭腔,像被暴雨淋湿的幼兽,带着被过度索求的脆弱:
“烬哥哥……好疼……”
明明微不可闻,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裴烬紧绷的神经。
他猛地闭眼,俯身将额头轻轻抵在花辞发顶,喘息如残弦震颤。
“阿辞…这次…不算…”
他贴着他汗湿的鬓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胸腔里艰难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