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快速远去的窸窣声。
花辞猛地跌回蒲团,心脏狂跳如同擂鼓。
巨大的信息冲击与体内压抑到极限的余毒如同海啸般同时爆发!
他咬紧下唇,铁锈味在口腔弥漫。
指尖渐渐开始的痉挛让他快捻不住佛珠,指甲不受控的扣破皮肉,血珠渗出来,染红了木珠。
“哐啷——”
门被粗暴的从外打开,
两个馒头被摔在冰冷的地上,“早饭!”
旋即,门又被重重合起。
花辞看着地上的狼藉,视线逐渐模糊……
他闭了闭眼,将自己蜷缩在蒲团,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早上…便这么难熬…”
裴烬的话犹在耳边,“夜间余毒最烈…”
指尖染血的佛珠仍在机械转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卡啦——卡啦——”
单调的声音在死寂佛堂回响,
顽强的刺激着他濒临涣散的神经,维系着最后一丝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在剧痛和昏沉的泥沼沉浮。
佛珠转动的声响越来越远,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吹落无边枯叶的簌簌声……
恍惚间,那稚嫩的声音近在耳畔:
“烬哥哥!对不起!”
“阿爹说了你的血最是难养…”
小小的花辞捧着裴烬受伤的手,哭得浑身发颤,
小小的花辞捧着裴烬受伤的手,哭得浑身发颤,
“我不该贪玩害你受伤!”
小小的裴烬已是内敛沉着的模样,他用未受伤的手轻轻擦掉他的眼泪,
“小红果果不哭,我不疼,今日多吃两块肉,就养回来了。”声音里带着安抚的温柔。
听了这话,小花辞哭得更凶了,“你…你明明最不喜欢吃那东西…呜呜呜…烬哥哥,我的错!”
哭的抽噎的同时,还不忘许下稚嫩的承诺,
“我再也不会让你流血了!我保证!”
……
遥远的记忆碎片在现实和梦境边缘游走……
机械的捻动着佛珠的动作越来越慢,每一次转动都牵扯着磨烂的皮肉,带来钻心的痛,
却还是无法阻止从指尖蔓延到腕间的越来越频繁的痉挛。
鲜血已将那几颗木珠彻底浸透,粘稠湿滑……
半梦半醒间,似有温热湿润的触感舔舐指尖。
花辞费力的掀开沉重的眼皮,嘶哑的声音微不可闻:
“雪团…”
舔舐他手指的白猫抬起脑袋,琥珀色的圆瞳格外明亮,颈间那枚金铃随着身体的动作轻轻摇晃。
“雪团!来!”
花辞艰难的翻身,让自己平躺在冰冷的地板,
雪团轻巧的跳在他胸前,伸出脑袋亲昵蹭他脖颈。
颤抖的手指费力的扯下一丝自己的内衫衣袖的细布条,花辞抽出发簪沾了指尖的鲜血,艰难的写下几个血字。
越来越不受控的指尖,卷了几次才勉强将布条细细卷好、塞入打开的金铃……
等金铃终于自动闭合,他气若游丝:
“去找…袁副将!雪团…快去找他…”
雪团仿佛听懂了他的急迫和绝望,眷恋的为他舔干净嘴角的残红,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花辞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手指,最后推了推它雪白的身体……
雪团转身跃上供桌,三两下便灵巧的窜上高处那扇狭小的布满蛛网的天窗,
小小的身躯用力一挤,快速奔向窗外!
……
唇角的最后一丝余温散尽,
花辞平躺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双眼毫无生气…
涣散的视线投向佛堂高耸的、被经年烟尘熏的发黑的穹顶,
破旧的暗黄色经幡,在空中无力的飘荡,如同招魂的幡。
浸了血的佛珠,终于不再发出一丝声响。
……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死寂中带着令人心悸的滞涩响起。
如墨的高大身影裹挟一身未散的肃杀,一步闯入,将门外的刺眼天光瞬间遮蔽。
影七的声音谨慎的从门外阴影传来:“主子,周围都换成了我们的人。”
只是一瞬,裴烬的目光便锁定地上那个毫无生气的人影——
那胸膛的起伏,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
血肉模糊的指尖,更是在地面划出刺目惊心的、令人绝望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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