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小心!”
萧令仪身影如离弦之箭扑向龙榻,单薄身躯挡在皇帝身前!
“呵,螳臂当车!”
南疆公主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嘲弄,指尖蔻丹如血,轻轻一抬,
“嗤——”
几点微弱的火苗挣扎着燃起,勉强驱散了一角浓稠如墨的黑暗,
却也映衬出殿中弥漫的杀机!
“陛下!即刻写下传位诏书,禅位于承煜!”
“念在多日‘情分’,本宫可为你解蛊,留你性命,安享‘太上皇’尊荣!”
“否则……”
“待我南疆王庭铁骑踏破京城,奉承煜登基,一样名正顺!”
“那时——这养心斋便是尔等葬身之地!”
“娘娘所极是!”
李医官从角落窜出,尖声附和,脸上谄媚与恐惧交织,
“南疆大军破城只在旦夕!”
“陛下龙体为重,何必……何必以卵击石?”
“识时务者为俊杰啊陛下!”
他语速极快,眼神却不受控的瞥向垂手侍立的刘德。
“住口!”
萧令仪厉声喝断,
“萧承煜乃南庭孽种,混淆天家血脉,有何资格继承大统?!”
“这妖妇披着贵妃画皮,蛰伏后宫,内外勾结,妄图倾覆我大煜啊父皇!”
“什……什么?!”
龙榻之上,枯槁的身体剧震,几个字从齿缝里艰难挤出:
“九儿……所……可是真?!承煜他……”
“闭嘴!”
南疆公主伪装的最后一丝耐心崩碎,只剩急切的疯狂:
“本宫再问一次!”
“诏书!写是不写?!”
“再敢拖延,血洗此殿!”
刘德已将端放诏书与御笔的紫檀托盘无声捧至榻前,
垂首敛目,声音平板,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抗拒的劝诱:
“陛下,贵妃娘娘句句肺腑。”
“龙体为重,国祚为重。”
“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也只有三皇子堪当大任。”
“这诏书,早写一刻,陛下与公主,便多一分安稳啊。”
皇帝枯瘦如柴的手,颤巍巍的伸出,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
缓慢而沉重的,握住了那支饱蘸浓墨的御笔。
笔尖悬于明黄绢帛,颤抖不止……
就在落笔刹那,他猛然抬头,浑浊目光钉在南疆公主脸上,
耗尽心力问出那句深藏的期盼与恐惧:
“你……不是朕的纯儿?!”
“那朕的纯儿……又在何处?!”
南疆公主被问的猝不及防,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错愕,
随即被更深的讥诮与怨毒覆盖:“纯儿…呵……当真是至死情深啊!”
她猛地挥手:“带上来!”
殿门开合,
两名南疆死士粗暴拖拽着一个披头散发、形容枯槁的妇人,重重扔在冰冷的金砖地上。
那妇人被摔的闷哼一声,挣扎着抬起头,
那妇人被摔的闷哼一声,挣扎着抬起头,
露出泪痕交错、污秽不堪却依然能窥见昔日雍容的脸庞,
她一眼望见龙榻上那枯槁的身影,忙向榻边爬去::
“陛下……陛下!”
皇帝双速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亮光!
颤抖着手,急切搂住扑到榻边的纯贵妃,
枯槁的手极其自然的、带着确认意味的抚过她平坦的小腹,
似有浑浊老泪在深陷的眼眶打转,声音嘶哑:
“爱妃…爱妃受苦了…朕的…”
“够了——!!!”
南疆公主再次打断,眼中杀机毕露!
“人见到了!诏书!立刻写!否则——”
“朕…写…”
皇帝认命般的重新握笔……
“父皇不可!!”
萧令仪将早已备好的证物呈上,声音因极致的悲愤与急切而变调:
“父皇!您睁眼看看!”
“萧承煜乃南疆孽种无疑!铁证如山!”
“江山社稷,岂能拱手让于仇寇?!父皇——!”
皇帝的目光一一扫过那刺目证物,尤其襁褓布上深褐如血的字迹——
“矿山!”
“皇子!”
“南…南庭!”
滔天怒火与刻骨屈辱,如同沉寂多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那枯槁的身躯猛地发力,将手中御笔掼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