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养心斋,被这枚意外跌落的血凰佩,拖入了更深的寂静与诡谲之中……
“砰——!!!”
沉重殿门被暴戾的巨力从外撞开!
“纯贵妃”去而复返,显然已接到心腹的急报!
脸上那层精心描画的柔媚假面已然剥落,只剩下扭曲的愤怒和一丝……
深入骨髓的的惊惧!
那双惯会含情带怯的眸子,
此刻精准无比的钉死在脚踏上那块玉佩上!
“纯贵妃”脸上的血色渐渐褪的干净,比萧令仪方才更甚!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咽喉,凝滞不动…
良久,她不敢确定的颤抖出声:
“是…血…血凰佩?!”
没有人答她,只有那血色玉佩在昏暗里静静散发妖冶光华…
她重复的喃喃,心底已然做了最后的确认:
“是…血凰佩!”
——是她亲手交由萧承煜的南疆信物!
她身体踉跄着猛退一步,后背撞在冰凉的门框上,
撞的鬓边金钗步摇狂乱摇曳,珠玉相击,发出濒死而不自知的呻吟……
那份运筹帷幄、那份将帝王玩弄于股掌的得意,
在这枚小小的玉佩面前,如同阳光下脆弱的泡沫,
“啵——”
一声彻底炸裂!
她目光扫过萧令仪、榻上痉挛的皇帝、
最后钉在刘德那张看似惶恐的老脸上……
电光石火间,一个冰冷彻骨的念头攫住了她:
这血凰佩在萧令仪手中,那煜儿…
她的煜儿是不是……
不可能!
刚刚李顺还说计划一切顺利!
此刻,一切都容不得她细想!
“好…好得很!”
“纯贵妃”的声音彻底变形,再也没有那柔媚惑人的声调,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疯狂取代,
“封宫!动手——!!!”
“轰隆——”
沉重的殿门在她身后被数名骤然暴起的“禁卫”狠狠关闭!
门栓落下,发出沉闷的巨响,隔绝了最后一丝光亮!
殿内所有烛火,在同一刹那,被数道凌厉的掌风齐刷刷扑灭!
黑暗吞噬了整个养心斋!
唯有脚踏上那块血凰佩,在绝对的黑暗中,依旧幽幽流转着地狱熔岩般刺目的血芒!
“呛啷——”
“咯吱——”
“咔哒——”
黑暗中,
黑暗中,
利刃出鞘的寒音、机括上弦的紧绷、甲胄碰撞的死亡交响,
从四面八方骤然涌起!
***
裴府书房
棋枰之上,黑白纵横,如同无声厮杀的千军万马。
花辞的目光从棋局上那枚象征着养心斋、正被数枚黑子围困的白子上移开,落在裴烬苍白却依旧沉静的侧脸上。
心头那点因手腕伤势而起的烦躁,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了下去——
是并肩而立的坚实信任,更是久违的踏实!
那份藏在时光里的难得安稳,似乎在此刻,稳稳落进了心里。
他身体下意识的放松了些,甚至微微倾身,将头靠近裴烬那侧,
以便更清晰的审视那精密的棋局,低哑的嗓音带着一丝紧绷:
“那妖妇疑心渗骨,养心斋此刻无异龙潭虎穴,步步刀锋。”
“刘德一人……真能稳住?”
“李顺那墙头草,靠得住?”
“李顺?”
裴烬指尖的黑子丢向棋罐,发出清脆声响。
他目光并未离开棋局,语气平淡:
“他的手筋,是臻大夫用‘锁脉截经’之法封住的。”
“他若还想保住那双手,还想留着他李家满门的性命,就该知道——”
“在皇帝‘需要’他‘顺气’的时候,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