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目光终于转向花辞,
深邃的眼底带着洞穿人心的了然,
“况且,皇帝比任何人都清楚,纯贵妃腹中那块肉,是他眼下稳住朝局最大的指望,”
“他不敢赌输,李顺……更不敢。”
提及纯贵妃腹中那块肉,裴烬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讽刺嘲弄。
“所以,今日皇帝的‘虚弱’与‘允准’,都是做戏?”
“演给那妖妇看的局?”
花辞了然,随即剑眉紧锁,忧色更重,
“他就不怕玩火自焚?那妖妇若狗急跳墙,暴起弑君……”
“她一定会跳!”
裴烬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他修长的手指拈起另一枚黑色棋子稳稳点在象征“宫门”的棋子上,
“与她缠斗多年,我太了解她……”
“血凰佩‘意外’现世,便是压垮她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定会孤注一掷,要么逼取禅位诏书,”
“要么……血洗养心斋。”
“而这,正是我们需要的——
让她将所有的底牌,所有的疯狂,尽数暴露在‘恰逢其时’清醒的皇帝面前,”
“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微微侧身,意图更清晰的指向棋局一处关键落点,
动作间不可避免的牵动了肩胛下的伤口,
动作间不可避免的牵动了肩胛下的伤口,
几不可闻的闷哼一声,眉心蹙紧。
“别动!”花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瞬间出声,
身体比意识更快一步,稳稳扶住了裴烬的手臂。
他目光急切的扫向裴烬的肩头,声音紧绷,
“伤口又裂了?让我看看!”
那份紧张溢于表,仿佛伤在自己身上。
裴烬顺势将身体的重心稍稍倚向花辞,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温热与支撑,心底悄然漫过一丝暖流与满足。
他摇头,声音放缓,带着安抚:
“无碍,皮肉之痛而已。”
目光却落在花辞近在咫尺、写满担忧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专注和明晃晃的贪恋,
“比起阿辞受的苦,这点痛,算不得什么。”
花辞被他看的耳根发热,强自镇定的移开视线,
手上却更加小心的稳住裴烬的身体,语气僵硬:“药!”
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臻大夫交代的清毒散瘀丸……必须按时服!”
话音未落,影七的身影如同融化的阴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门边,
手中托盘上,一只青玉小瓶与一盏温水摆放的一丝不苟。
他垂首,沉默的将托盘捧至花辞手边。
花辞立刻取过药瓶,配合牙齿利落拔开塞子,
倒出两粒深褐色的药丸,毫不犹豫的递到裴烬唇边,“吃!”
——仍是那简单固执的一个字。
裴烬眼底笑意更深,顺从的微微启唇含住药丸,
舌尖似是无意的、极其轻微的扫过花辞温热的指尖。
花辞手指猛的一颤,差点打翻一旁的水杯!
他狠狠剜了裴烬一眼,却只对上对方一脸无辜又“虚弱”的神情!
亲眼看着裴烬将药和水咽下,花辞紧绷的肩线才几不可察的松弛了一分。
而此刻,影七又一次悄无声息的退场——
只是这次转身时,在心底默默为臻大夫竖起个大拇指!
花辞目光重新落回棋枰,锁定那枚被重重围困的白子:
“待尘埃落定,那妖妇……”
“挫骨扬灰。”裴烬接话,声音平静无波。
他手指稳稳拈起一枚早已备好的黑色棋子,稳稳落在了被困白子外围,
一个早已标注好的、如同天罗地网收口的位置。
“陈劲麾下的禁军,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押送萧承煜的人,此刻也已抵达宫门,只待……”
“吱——吱”
窗外,三声短促、一声悠长的鸣叫,
如同某种奇特的暗号,穿透秋夜的寂静,清晰的传入书房。
裴烬眸光一凝,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却志在必得的弧度:
“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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