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的审问如同无形的绞索。
时而密不透风的收紧,勒的他几乎窒息;
时而又骤然松弛,留给他一丝喘息的缝隙,诱人放松警惕——
下一刻,却以更狠厉的力道猛然绞紧,反复撕扯着他早已绷至极限的神经。
四肢被缚的无力感加剧了身体的疲惫,而春风渡的余毒如附骨之蛆,细密的钻透了每一寸骨缝,啃噬着他残存的意志!
大雨浇透的衣衫被裴烬随手弃置一旁,渐渐晕湿了身下柔软的鸳鸯锦被,
冰冷的湿气裹着寒意,贪婪的吞噬他身体最后一丝热量!
令他在疼痛和疲惫中,本能的渴望身旁唯一的热源……
裴烬斜倚在一侧,一手扣紧他窄腰,将人牢牢钉在自己身侧,
另一只手则带着几分慵懒的狎昵,漫不经心的拨弄着那修长颈间的金铃。
审视的目光织成一张无形的蛛网,不放过他每一次细微的颤动,每一声压抑的喘息……
蓦地——
一丝异芒,如同暗夜冷火,迅速掠过裴烬幽深眸底,
是熬鹰者在猎物即将屈服的刹那,窥见胜利的预兆。
他掐准花辞临近溃败的那一瞬开口,
“那…浸透了春风渡的玉兰花枝……”
目光精准捕捉花辞听到“玉兰花枝”时骤然收缩的瞳孔,
令人心悸的真相已在眼前,他猛地逼近,两人的气息彻底交融,
字字如锤,砸在花辞摇摇欲坠的心防:
“是九公主设下的美人局?”
“还是娘子你——”
他刻意顿住,紧盯花辞眼中瞬间的、被戳中心事的巨大慌乱与无措,
紧接着,一字一句,如同最后的利刃,狠狠剜下:
“本就存了与为夫…同焚的心思?!”
空气凝滞!
仿佛只余下两颗心脏在胸膛疯狂擂动的声响——
试探的利刃,终于楔入最隐秘的角落,
密布的触手,最终牢牢缠上那根埋藏最深、最致命的心弦!
裴烬只觉得自己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他几乎屏住呼吸,
带着隐秘而酸涩的期待——
近乎虔诚又无比忐忑的等待——
——花辞亲自给予他最终的审判!
时间仿佛被拉的极长,趋于静止。
他指尖缠绕的铃绳因不自觉加重的力道骤然紧绷,
深陷花辞颈间娇嫩肌肤,勒痕处瞬间泛白,随即隐隐渗出血丝!
深陷花辞颈间娇嫩肌肤,勒痕处瞬间泛白,随即隐隐渗出血丝!
铃铛因绳子的极致绷紧,内里的小金珠被狠狠甩向铃壁!
“叮——!!!”
一声极其短促、尖锐到刺耳的铃响,骤然撕裂室内粘稠的寂静!
如同惊雷劈落,裴烬猝然回神。
攥着铃绳的手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带着无措的仓惶,猛地松开了力道!
绷紧的铃绳瞬间松弛,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裴烬眼神剧颤!
方才那股凌厉气势,仿佛被这声铃响硬生生戳开一个口子!
他盯着花辞颈间那道新鲜刺目的红痕,以及被勒的渗出鲜红的皮肤,
一股混杂着懊恼、尖锐的心疼以及对自己失控的暴怒窜上心头!
——竟一时失了力道!这脆弱的颈子……
——还有那手腕!是不是已过了时辰再吊下去只怕肿痛难忍!
他焦躁的扫了眼一旁的更漏,那计时的浮箭却还未沉到既定之处。
冰冷的理智在尚未平息的恼怒与隐秘的关切中激烈拉锯……
最终,那深藏的、不得不承认的在意占了上风。
他猛地抬手,指尖翻飞,极其利落地解开束缚着花辞双手的红绸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