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看似粗暴,却巧妙地避开了他手腕可能的伤处。
束缚被解,花辞身体骤然一软。
裴烬几乎是下意识的,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一把揽过他腰身,将人更紧密的带进自己怀里。
带着药草苦涩气息的身体撞入怀中,那真实的触感和细微的颤抖,让裴烬心头又是一阵难以喻的悸动和……
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病态的满足。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手臂收的更紧。
低头看着花辞无力垂落的手腕,眉头紧锁,指腹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轻柔,
小心抚过那刺目的勒痕,声音依旧冷硬,却泄露出难以掩饰的懊悔:
“这副身子骨……也经的起这般折腾?”
像是在斥责花辞,更像是在斥责自己的失控。
就在此时——
“主子!大事不好!”
影七带着疾风闯入,甚至无暇顾及房内旖旎又狼藉的景象,声音罕见的急迫:
“三皇子手持南疆使节密函,夜闯宫门,指控裴府私藏南疆细作!”
“陛下震怒,已命禁军围府!宣您即刻入宫的口谕……已过朱雀桥!”
“南疆细作”四字一出,裴烬脸上所有残留的情绪——
那未散的愠怒、翻腾的懊恼、隐秘的关切——
瞬间冻结!
他霍然转头,眼神锐利如出鞘寒刃指向影七!
他霍然转头,眼神锐利如出鞘寒刃指向影七!
那属于朝堂之上翻云覆雨、城府深沉的冰冷权臣面具,已严丝合缝的覆回苍白俊美的脸庞。
然而,下一瞬,他的动作却出乎意料。
他未立刻追问细节,甚至没有松开怀中的人。
指腹带着某种笨拙的讨好意味,一寸寸轻揉着那些淤紫的皮肤,
仿佛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又似在无声的“认错”。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近乎叹息的无奈,目光落在花辞低垂的、被冷汗濡湿的长睫上:
“一副倔骨头,活该多受罪。那猫崽子带出去的那点东西,值得你这么护着?”
责备的语气下,是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复杂心绪。
他抬起眼,方才的冰寒戾气已被强行压下,
声音放柔,带着安抚的、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语气:
“药浴早已备好,阿辞!裴府的大夫要比公主别院的庸医强上百倍!”
他似乎已经为自己的某种“让步”找到了理由:
只要花辞心里是偏着他的,就算九公主那孩子生下来……
接过来养便是,阿辞的骨肉——他也算半个爹!
至于那传出去的密信…阿辞不认,便罢了!
此刻的裴烬还不知道,不过半个时辰之后,影五的一封关于九公主的密报,就将彻底推翻这个念头,让他再无法直视此刻作出这个决定的自己。
“我需即刻入宫一趟……”
——三皇子此时发难拉裴府下水,必是九公主已面圣陈情。
他指尖轻轻拂过花辞颈间的伤痕,深邃的目光仿佛要看进他灵魂深处:
“乖乖待在府里,等我回来可好,阿辞?”
花辞一直低垂着头,湿漉漉的长发黏在颊边,掩去了大半神情。
身体因脱力和余毒的侵蚀而微微颤抖,气息微弱。
就在裴烬说完那句“等我回来”,
指尖微动,似乎准备抽回手、松开这看似禁锢实则支撑的怀抱时——
那只一直被裴烬握在掌中,带着伤痕的手腕,猛地反手一抓!
死死地、痉挛般地攥紧了裴烬垂落胸前的一缕冰凉银丝!
裴烬猝不及防,被他拽得身体猛地一倾!
愕然低头——
只见那张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脸上,那双曾空茫、曾隐忍、曾死寂的眼眸里,竟覆上了焚心般的惊惧!
他紧紧地、死死地盯着裴烬,
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如暴雨中垂死蝶翼的震颤:
“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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