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红帕?!
花辞脑中嗡的一声,他该如何落红?
这荒谬至极的“礼俗”,此刻竟成了悬在他颈上的利刃!
裴烬脸上那层虚伪的温柔,也在顷刻间褪的干净。
他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池中脸色煞白的花辞。
目光扫过他绯红未退的耳垂,像浸了朱砂的玉珠,剔透诱人,却偏还要藏在湿漉漉的墨发间……
若隐若现!
他喉结一滚,猛地别开视线!
仿佛再多看一眼,心底囚禁的凶兽就要破笼而出,
将眼前这个故作脆弱,且满身秘密的猎物彻底撕碎!
花辞强压下疯狂的心跳,紧盯着裴烬骤然转冷的背影。
只见他在矮几旁停下,修长手指探入叠放整齐的衣物,无声抽出一柄短匕!
刀刃映着水光,刺得花辞眼底生寒。
下一瞬,裴烬抬手——
“嗤!”
利刃割破皮肉的闷响,在寂静的浴池中异常清晰。
鲜红瞬间从他苍白的掌心涌出,滴滴答答,砸落在池边那块雪白的帕子上。
殷红如花迅速晕染绽开,刺的花辞瞳孔一缩。
他看着裴烬转身,一步步返回池边,
染血的手垂在身侧,血珠顺着指尖滚落……
他再次俯身,带着血腥气的阴影重新将花辞笼罩。
那只染血的手猛地抬起,不再迂回,粗暴地揉碾过花辞的耳廓、耳垂……
直至回到方才流连的唇畔!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那柔软的唇碾入齿间,留下一道刺目妖艳的血痕。
“娘子……可真是不会心疼人……”
裴烬的气息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尽数喷洒在花辞染血的唇上,
他凑得更近,距离暧昧至极,目光却冷得像冰,
“为夫可是为你才受的伤,你……”
未尽的试探与语,因掌下身体的剧烈颤抖而顿住——
花辞在发抖。
不是恐惧,而是更深切的、源自记忆深处的战栗。
仿佛这血腥的触碰,骤然掀开了灵魂深处某场烙印般的噩梦!
花辞突然抬手,不是推开,而是用力攥住了裴烬的手腕——
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混入鲜血。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道狰狞伤口,
以冰凉发抖的指尖,在他染血的掌心边缘,一字一字地写:
“夫…君…体…弱…”
“又…为…我…伤…了…手…”
“都…是…我…不…好…”
写至这几个字,积蓄的泪水又一次决堤——
“以…后…”
指尖因情绪激动抖得厉害,却仍固执地划完:
“定…不…再…让…你…流…血!”
写完最后一笔,他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手指软软滑落,只剩肩膀无声颤抖。
浴间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水声滴答,敲在心上。
裴烬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失控!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