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矿泉水泼在脸上,顺着鼻腔灌入气管。
“咳咳咳!”
金万贯剧烈咳嗽着,从昏迷中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却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在一张沉重的实木椅子上。
眼前不是熟悉的万宝楼,而是一间奢华至极的总统套房。
落地窗外,省城的夜景璀璨如星河,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醒了?”
一道平淡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金万贯循声望去。
只见那个在鉴宝大会上当众拆穿他的年轻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擦琴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个生锈的铁盒。
贪狼站在一旁,手中把玩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刀尖在指缝间跳跃,发出轻微的破空声。
金万贯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短暂的惊慌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年轻人,好手段。”
金万贯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你是哪条道上的?求财?”
“我在瑞士银行有个不记名账户,里面有五千万美金。只要你放了我,密码立刻给你。”
“或者你是受人指使?对方出多少钱?我出双倍!”
裴苍海没有说话。
他轻轻按开铁盒的卡扣。
咔哒。
盒盖弹起。
裴苍海两根手指夹起那块残缺的苍龙玉(阴玉),举在半空中。
水晶吊灯的光芒穿透玉身,那条血色的游龙仿佛活了过来一样,栩栩如生。
金万贯原本还在喋喋不休的嘴,瞬间闭上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那块玉,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这……这是……”
金万贯的声音颤抖,像是见了鬼一样。
“苍龙阴玉?!”
“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赵天龙那个莽夫把它藏在地下金库里,连我都拿不到……”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赵天龙失联了。
天龙大酒店被封锁了。
现在这块玉出现在这个年轻人手里。
唯一的解释就是——赵天龙已经死了。
金万贯猛地抬头,看向裴苍海那张年轻冷峻的脸庞。
二十多年前那个风雪夜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个被裴家下令追杀的女人。
那个在襁褓中啼哭的婴儿。
“你……你是那个死婴?!”
金万贯尖叫出声,浑身剧烈抽搐,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可能!当年那个孩子明明已经冻死了!尸体都被野狗拖走了!”
“你是人是鬼?!”
裴苍海收起玉佩,重新放回铁盒。
“我是来收债的鬼。”
他站起身,走到金万贯面前。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却每一步都踩在金万贯的心脏上。
“赵天龙已经下去探路了。”
“赵天龙已经下去探路了。”
“现在,轮到你了。”
裴苍海俯下身,盯着金万贯那双充满恐惧的老眼。
“另一半阳玉,在哪?”
裴苍海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金万贯咽了口唾沫,冷汗打湿了后背的唐装。
他知道,今天如果不说实话,他也得下去陪赵天龙。
“在……在密室!在我别墅的地下密室!”
金万贯哭喊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没上交!我私吞了!”
“阳玉就在我卧室床底下的暗格里!密码是我的生日!”
裴苍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冷冷问道:
“既然阴阳双玉都在省城,你们为什么不合璧?难道你们不想长生?”
听到这话,金万贯脸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合了……我们早就合过了!”
“十年前,我和赵天龙就私下偷偷把两块玉拼在一起过!”
“可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就是两块破石头!”
金万贯绝望地喊道:
“我们研究了整整十年!用火烧、用水泡、用光照……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就是没动静!”
“但传说肯定是真的!京城裴家那么重视,绝对不可能只是两块普通的玉!”
“我们舍不得交上去,又参不透其中的奥秘,只能各自私藏一半……”
“我们想着,也许以后能找到开启的方法,或者拿去跟京城换个天大的富贵……”
“求求你!别杀我!玉给你!那个秘密我不要了!我只想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