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工厂”三个字,像是一枚无形的钢针,精准地刺破了金万贯那张伪善面具下最敏感的气球。
他脸上的肥肉猛地一颤,原本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瞬间瞪圆,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那是被戳穿后的本能反应。
但他毕竟是混迹江湖几十年的老狐狸。
仅仅一秒钟,金万贯就调整了表情,换上了一副受到侮辱的愤怒模样。
“放肆!”
金万贯猛地一拍桌子,指着裴苍海怒喝。
“哪来的黄口小儿?敢在万宝楼撒野?”
“什么防水膜?什么化工厂?简直是一派胡!”
“保安!把这个捣乱的疯子给我打断腿扔出去!”
随着他的吼声,四周维持秩序的十几名黑衣保镖立刻围了上来,手中的橡胶棍在掌心拍得啪啪作响。
裴苍海站在原地,面对围上来的打手,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只是盯着那幅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怎么?心虚了?”
“既然是真迹,既然是宋代古纸,那你敢不敢让我用火试一试?”
“火?”
金万贯愣了一下,随即狞笑。
“你想烧了我的画?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国宝!烧坏了你赔得起吗?”
“如果是真迹,宋纸坚韧,火燎不透,且有松烟墨香。”
裴苍海迈步走上舞台,逼近金万贯。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金万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但如果是涂了纳米防水膜的假货……”
裴苍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打火机。
“一烧,就会有一股刺鼻的塑料味。”
“金会长,你敢赌吗?”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裴苍海和金万贯之间来回游移。
刘正风跪在地上,听到这话,眼中猛地爆发出精光。
对啊!
防水膜怕火!
这是物理常识!
“赌!必须赌!”
刘正风大喊道,“金万贯!你要是不敢赌,就说明你心里有鬼!”
金万贯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当然不敢赌。
那层膜虽然防水,但毕竟是化学合成物,遇火即融,而且味道极大。
一旦烧了,那就是铁证如山。
“混账!”
金万贯恼羞成怒,对着保镖大吼。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弄死他!”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用拳头解决。
只要把人废了,把嘴堵上,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几名保镖怒吼一声,举起橡胶棍就砸向裴苍海的后脑。
角落里。
夏芷鸢看到裴苍海掏出打火机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打火机。
火。
在这个充满了易燃物和封闭空间的宴会厅里,一个特工掏出了打火机。
在这个充满了易燃物和封闭空间的宴会厅里,一个特工掏出了打火机。
这意味着什么?
“引爆信号!”
夏芷鸢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电影里的画面。
裴苍海肯定在周围埋了炸药,或者那是某种特殊的信号弹。
他要炸平这里!
“啊!”
夏芷鸢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双手抱头,整个人缩到了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别炸我……别炸我……”
“我不想死……”
然而。
baozha声并没有响起。
就在保镖的棍子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过。
贪狼出手了。
砰!砰!砰!
几声闷响。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保镖,连裴苍海的衣角都没碰到,就直接倒飞出去,砸进了人群里,引起一片尖叫。
裴苍海趁着这个空档,按下了打火机。
咔哒。
一簇蓝色的火苗窜起。
他将火苗凑近了那幅《云山墨戏图》的边角。
滋滋滋。
火焰接触画纸的瞬间,并没有像烧纸一样迅速蔓延。
反而发出了一种类似塑料燃烧的卷曲声。
紧接着。
一股刺鼻的、令人作呕的焦臭味,瞬间在舞台上弥漫开来。
那是劣质塑料燃烧的味道。
根本不是什么松烟墨香。
“味道!”
“好臭的味道!”
前排的宾客纷纷捂住鼻子。
“这是塑料味!真的是塑料味!”
裴苍海收起打火机,端起旁边那盆刚才用来验画的清水,直接泼在了烧焦的地方。
哗啦。
这一次。
水渍没有滚落。
因为表面的防水膜已经被烧化了。
水迅速渗入纸张,原本清晰的墨迹瞬间晕染成一团黑乎乎的污渍。
遇水则晕。
清代仿纸的特征,暴露无遗。
真相大白。
全场哗然。
“假的!真的是假的!”
“金万贯骗人!他用高科技手段造假!”
“退钱!把我的钱退给我!”
刚才那个花了一亿两千万买下元青花的煤老板,此刻脸都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