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顺着垃圾桶盖的缝隙渗入,滴落在夏芷鸢满是油污的头发上。
她蜷缩在腐烂的菜叶和发馊的汤水中,双手死死捂着嘴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沉重的军靴踩在积水的路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
“一队封锁出口。”
“二队清理现场,把地洗干净。”
“三队,检查所有死角,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过。”
冷漠的指令声透过铁皮桶壁传进来。
夏芷鸢的心脏狂跳。
她透过缝隙,看到几双黑色的作战靴停在了垃圾桶前。
咔嚓。
那是枪栓拉动的声音。
“这里有几个垃圾桶,检查一下。”
一只戴着手套的手伸了过来,抓住了桶盖的边缘。
夏芷鸢的瞳孔剧烈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被发现了。
要死了吗?
是被当成同伙灭口,还是被抓进那个恐怖的特殊监狱?
哗啦!
桶盖被猛地掀开。
刺目的手电强光瞬间照亮了狭窄肮脏的空间,刺得夏芷鸢睁不开眼。
她本能地举起双手,挡在脸前,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求饶声。
“别杀我……别杀我……”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是路过的……”
手电筒的光束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
那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皱了皱眉,隔着防毒面具,发出沉闷的声音。
“队长,这里有个流浪汉。”
“看着像是个疯婆子,躲在里面避雨。”
另一名队长模样的人走了过来,瞥了一眼浑身恶臭、满脸污垢的夏芷鸢,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在他们眼里,这个女人和垃圾桶里的泔水没什么区别。
“清理出去。”
“这里现在是军事禁区。”
“是。”
那名士兵收起枪,伸出手,像拎小鸡一样抓住夏芷鸢的后衣领,直接将她从垃圾桶里提了出来。
“滚!”
士兵手臂一甩。
夏芷鸢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湿滑的柏油马路上。
膝盖磕在坚硬的石子上,钻心的疼。
但她顾不得疼痛,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我滚……我现在就滚……”
她不敢回头,不敢看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巷子口跑去。
身后传来高压水枪冲刷地面的声音。
……
凌晨两点。
省城城南,猪笼寨。
省城城南,猪笼寨。
昏黄的路灯下,几只野狗正在翻找着路边的垃圾堆。
夏芷鸢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那栋破败的筒子楼。
她身上的恶臭味引得那几只野狗狂吠不止,追着她咬了好几条街。
路过的几个醉汉看到她这副鬼样子,都捂着鼻子躲得远远的,嘴里骂着“臭要饭的”。
夏芷鸢麻木地爬上四楼。
站在404室的门口,她抬起手,想要敲门,却发现手上全是黑色的污泥。
她在这个城市,已经彻底没有了尊严。
咚咚咚。
她用手肘撞了撞门。
“谁啊?大半夜的!”
屋内传来刘桂兰不耐烦的喊声,伴随着拖鞋趿拉地面的声音。
咔嚓。
防盗门打开。
刘桂兰敷着一张廉价的面膜,穿着那件发霉的睡衣,站在门口。
当她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个“泥人”时,吓得往后一跳,差点把面膜甩飞。
“哎哟我的妈呀!”
“哪来的乞丐?走错门了吧!”
刘桂兰伸手就要关门。
“妈……是我……”
夏芷鸢抬起头,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
刘桂兰动作一僵,凑近了仔细看了看,这才认出这是自己的亲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