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走到最后一桌时,习惯性地弯腰倒茶。
“先生,请用……”
话音未落。
她的视线落在了客人放在桌上的那只手上。
修长,有力。
手腕上戴着一块磨损严重的银色怀表。
夏芷鸢的手猛地一僵。
茶水从壶嘴里溢出,流到了桌面上。
她惊恐地抬起头。
正好对上了裴苍海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
四目相对。
夏芷鸢感觉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
是他。
真的是他。
他竟然真的混进来了!
而且还是坐在这么不起眼的角落里!
“他在执行任务……”
夏芷鸢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特工执行任务,通常都是乔装打扮,混迹在人群中,伺机而动。
裴苍海现在这副低调的样子,完全符合她对“特工”的想象。
“他在监视金万贯!”
“金万贯是坏人?还是裴苍海的目标?”
夏芷鸢吓得浑身发抖。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的玄武车,想起了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
如果裴苍海在这里动手……
会不会有枪战?
会不会有枪战?
会不会有baozha?
自己离他这么近,会不会被当成同伙?或者被流弹打死?
“对……对不起……”
夏芷鸢慌乱地拿抹布擦拭着桌面上的水渍,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不敢看裴苍海,更不敢相认。
她怕破坏了裴苍海的“计划”,被当场灭口。
裴苍海看着眼前这个惊慌失措的前妻。
看着她身上那件廉价的旗袍,看着她手上烫起的红泡。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服务员。
他伸出手,按住了夏芷鸢正在擦桌子的手。
夏芷鸢浑身一震,像触电一样想要缩回手。
但裴苍海的手指很有力,将她死死按住。
“换一壶茶。”
裴苍海淡淡开口。
“这壶凉了。”
夏芷鸢愣住了。
她看着裴苍海,试图从他眼中读出一点别的信息。
是警告?是暗示?还是单纯的嫌弃?
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是……是……”
夏芷鸢如蒙大赦,抓起茶壶,逃也似地离开了这张桌子。
她躲到柱子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没认我……”
“他装作不认识我……”
“太好了……说明我还安全……”
夏芷鸢拍着胸口,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喻的酸楚。
曾经的枕边人。
如今却要在这种场合,装作互不相识。
他是猎人。
她是蝼蚁。
台上的金万贯还在唾沫横飞地吹嘘着他的宝贝。
“这件元青花,起拍价一个亿!”
“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万!”
“各位,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裴苍海收回目光,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贪狼。”
“准备好了吗?”
贪狼微微躬身。
“一切就绪。”
“只要您一声令下,万宝楼就会变成一座孤岛。”
裴苍海放下茶杯。
“不急。”
“先让他把戏唱完。”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我要让他在最得意的时候,亲眼看着自己建立的虚伪大厦,轰然倒塌。”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