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长的地下走廊里,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
四五十名身穿黑衣的精锐打手将金库大门前的通道堵得水泄不通。他们手里大多提着开山刀和实心钢管,只有雷豹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shouqiang,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死亡的寒意。
这四五十人个个都是黑龙堂的金牌打手,满脸横肉,杀气腾腾,足以将普通人吓破胆。
在队伍的最前方,摆放着几个贴着黄色标签的木箱。
箱盖被撬开,露出里面一捆捆红色的雷管和黄色的炸药包。引线已经连接完毕,只要轻轻按动起爆器,整个地下二层瞬间就会坍塌成一座坟墓。
雷豹站在炸药箱后面,左手紧紧攥着起爆器,右手握着枪,掌心里全是滑腻的汗水。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狰狞与焦躁。
“把那个女人带上来!”
雷豹一声暴喝。
两名壮汉拖着夏芷鸢,粗暴地将她推到了队伍的最前面,挡在炸药箱之前。
夏芷鸢踉跄着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的膝盖早已麻木,感觉不到疼痛。
抬起头,看着面前那扇冰冷的金库大门,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面目狰狞的暴徒和成堆的炸药。
绝望。
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头皮。
她是被当成了肉盾。
是被当成了用来威胁裴苍海的筹码。
“裴苍海……”
夏芷鸢嘴唇哆嗦着,眼泪混合着脸上的灰尘流进嘴里,满是苦涩。
“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逞英雄的代价。”
“你自己找死就算了,为什么要拉上我?”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就在这时。
咔咔咔——
沉重的齿轮咬合声从前方传来。
那扇紧闭了许久的合金防爆门,伴随着液压杆的泄气声,缓缓向外开启。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哗啦!
四五十名打手同时举起了手中的砍刀和钢管,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雷豹举起手中的起爆器,大拇指按在红色的按钮边缘,死死盯着门缝中透出的光亮。
“出来!”
“敢耍花样,老子就炸死你们!”
门开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光,从金库深处的黑暗中走出。
裴苍海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步伐闲适,神情淡漠。
他看着眼前这几十号全副武装的暴徒,看着那些足以炸毁整栋楼的炸药,脸上甚至连一丝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群亡命徒,而是一群列队欢迎的仪仗队。
在他身后。
贪狼单手提着赵天龙的后领,将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赵盟主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贪狼单手提着赵天龙的后领,将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赵盟主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赵天龙此时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他那只完好的左手捂着被踩碎的右手,鲜血淋漓,滴落在地板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赵爷!”
雷豹看到赵天龙的惨状,眼珠子瞬间充血,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王八蛋!你敢废了赵爷!”
“放人!立刻放人!”
“否则老子现在就引baozha药,大家同归于尽!”
裴苍海停下脚步。
他站在距离雷豹十米远的地方,目光扫过那些炸药,最后落在跪在最前面的夏芷鸢身上。
夏芷鸢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夏芷鸢原本以为,自己会在裴苍海眼中看到愧疚、惊慌,或者是对她的哪怕一丝丝的关心。
毕竟,她是因他而受累。
毕竟,她是被人拿枪顶着脑袋的人质。
可是。
她错了。
裴苍海的眼神,依旧是一片死寂的冰湖。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仿佛她只是路边的一块石头,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