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液压传动声在幽闭的竖井中回荡。
货运电梯的金属轿厢随着钢缆的绞动,缓缓向地底深处沉降。
空气变得湿润而阴冷,带着一股陈年霉菌和金属锈蚀混合的特殊气味。
轿厢内的灯光忽明忽暗。
赵天龙瘫软在角落里,捂着断裂的手腕,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滴在满是油污的钢板上。
他抬头偷瞄了一眼站在轿厢中央的那个年轻人。
裴苍海双手插兜,背对着他,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红色数字。
b3。
b4。
b5。
那个背影挺拔如松,在这个深达地下五十米的密闭空间里,依然保持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松弛感。
仿佛他不是深入虎穴,而是回到了自家的后花园。
“叮。”
电梯停稳。
厚重的铁栅栏门向两侧滑开。
一条由钢筋混凝土浇筑的长廊出现在眼前。
长廊尽头,是一扇圆形的合金防爆门,足有半米厚,上面布满了复杂的机械锁盘和电子扫描仪。
“到了……”
赵天龙挣扎着爬起来,声音虚弱。
贪狼上前一步,像提死狗一样揪住赵天龙的后领,将他推向那扇大门。
“开门。”
赵天龙踉跄着扑到门前。
他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在密码盘上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
滴滴滴。
绿灯亮起。
紧接着,他凑近虹膜扫描仪。
一道红光扫过他的眼球。
“身份确认。”
机械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咔咔咔——
沉重的合金门发出齿轮咬合的巨响,缓缓向外开启。
一股耀眼的金光,瞬间从门缝中射出,刺破了长廊的昏暗。
金库内部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瞬间疯狂。
几百平米的空间里,堆满了成捆的粉红色钞票,像砖头一样码放得整整齐齐,直抵天花板。
靠墙的货架上,摆满了金条、古董字画、还有各种名贵的珠宝首饰。
这是赵天龙盘踞省城二十年,搜刮来的全部家底。
价值百亿。
赵天龙靠在门框上,喘着粗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希冀。
他赌裴苍海是为了钱。
只要是人,就不可能对这么多钱无动于衷。
只要裴苍海动了贪念,去搬那些钱,他就有机会触动门后的机关,把这两个人锁死在里面。
“裴先生……”
赵天龙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指着那堆钱山。
“都在这了。”
“现金数亿,黄金两吨,古董字画不计其数。”
“只要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这些……全是您的。”
裴苍海迈步走进金库。
他的皮鞋踩在散落的一块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财富。
眼神中,只有漠然。
那种漠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骨子里的无视。
那种漠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骨子里的无视。
就像是一个富可敌国的君王,看着乞丐碗里的几枚铜板。
“就这些?”
裴苍海淡淡开口。
赵天龙愣住了。
嫌少?
这可是百亿资产啊!
“裴先生,这……这已经是天龙商盟所有的流动资金了……”
裴苍海一脚踢开挡路的一箱美金。
箱子翻倒,绿色的钞票撒了一地。
他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走向金库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保险柜,镶嵌在墙壁里,显得格格不入。
“我要的,不是垃圾。”
裴苍海站在那个保险柜前,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金属柜门。
“打开它。”
赵天龙看到裴苍海的目标,心脏猛地停止了跳动。
那是他最后的秘密。
也是他保命的护身符。
“不……那里没钱……那里只有一些旧文件……”
赵天龙拼命摇头,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贪狼走过去,一把扣住赵天龙的肩膀,手指发力。
咔嚓。
肩胛骨碎裂的声音在金库里回荡。
“啊!!!”
赵天龙惨叫着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