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张姨之前描述过的，一模一样。

他还没来得及放下听筒，整个门卫室就陷入了黑暗。

不止是门卫室，窗外办公楼的白炽灯、走廊的长明灯、告别厅的应急灯，所有的光源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整个殡仪馆被一种比黑夜更浓的黑暗吞没了。

后山的黑雾炸开了。

陈默冲出门卫室，抬头看向后山的方向。那片常年盘踞不散的黑雾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了一个口子，黑色的浓雾翻涌着朝四面八方扩散，像潮水一样漫过围墙，漫过告别厅，漫过整个殡仪馆。

地下传来一声嘶吼。

不是撞击了，是完整的嘶吼。隔着几十米的土层，那声音依然震得陈默耳膜刺痛。嘶吼里裹挟着近百年的怨恨和暴虐，穿透封印，穿透土层，穿透地面的水泥，直接撞进他的脑子里。

哑铜哨的温度在一瞬间跌到了冰点。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结界地图。地图上后山老告别厅的位置正在发烫，烫到纸面边缘开始焦黄卷曲。他把口袋里的另外半张地图碎片掏出来，两张纸刚一靠近，就像被磁铁吸住一样自动拼在了一起。

严丝合缝。

完整的后山老告别厅地下布局图，第一次完整地展现在他眼前。入口在告别厅的遗体暂存间，一条窄长的楼梯直通地下十几米深的空间。地下室的核心位置，用朱砂画着一个圆圈，圆圈中间写着一个字。

契。

地下又传来一声撞击。

这一次不是闷响了，是碎裂声。陈默透过阴眼看到，地下深处，那道横贯九重结界的封印壁上，第四重封印正在一点点裂开。裂缝从中心蔓延向边缘，像蜘蛛网一样扩散，每一条裂缝的尽头，都亮起了一双猩红色的眼睛。

不是一双，是无数双。

地下室被镇压了近百年的凶煞，全都醒了。

办公楼方向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张姨第一个冲了出来，手里攥着一个发光的护身符。刘馆长紧随其后，两人跑到门卫室外面，用护身符稳住了办公楼的阳气，在漫天的黑雾里撑起了一个小小的安全区。

张姨冲陈默喊了句什么，声音被地下的嘶吼盖住了，听不清。

陈默攥紧哑铜哨，哨身冻得他的手已经开始发麻。

他把拼合完整的地图折好，塞进口袋。

黑雾还在翻涌，从后山的老告别厅方向源源不断地涌出来。那个位置，刚好是地图上标注的地下室入口。也是1998年，三位夜班门卫一夜之间全部失踪的事发地。

十年前，也是这个季节。

陈默抬头看着后山翻涌的黑雾，脑子里回响着王伯最后那句话。

守住本心，你就能打破宿命。

地下又一声嘶吼炸开，第五重封印的基座，开始震动了。

陈默转身走进门卫室，拉开抽屉，把哑铜哨挂在脖子上，把拼好的地图揣进内兜，又从柜子里找出一把强光手电筒，装了两节新电池。

手电筒的光柱穿过门卫室的窗户，打进翻涌的黑雾里，只照亮了不到两米的距离。后山的老告别厅，隐没在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部座机，听筒还垂在桌边，忙音已经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若有若无的铁链拖拽声，从听筒深处隐隐传来。

外面，张姨用护身符撑起的安全区，在黑雾的挤压下，开始微微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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