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师傅事件结束后的第四天,零点刚过,陈默就察觉到了不对。
地下在震动。
不是地震的那种晃,是有东西在底下撞。一下,停顿几秒,又一下。每一次撞击传来,门卫室的茶杯就震得嗡嗡响,杯里的水荡出细密的波纹。
陈默把哑铜哨从口袋里掏出来,攥在手心。
哨身比昨晚冷了不止一倍,冻得掌心生疼。他贴在胸口的皮肤上试了试温度,哑铜哨冰得像刚从冷库里拿出来的铁块。
撞击声还在继续。
从后山的方向传来的,闷响,像是隔着几十米厚的土层,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冲撞封印。陈默摊开结界地图,用手指顺着后山的方向划过去,指尖刚碰到地图上老告别厅的位置,纸面就烫得他缩回了手。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撞击停了。
园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陈默没放松警惕。他太清楚了,这种突然的安静,往往比持续的异响更危险。他把阴眼打开,扫了一圈窗外。办公楼的白炽灯还亮着,张姨今晚值白班,走之前特意把所有走廊的灯都留着了。刘馆长的办公室窗户也透着光,他在等仓库领用记录的调查结果。
凌晨三点整。
门卫室的座机突然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死寂的夜里炸开,陈默整个人绷了一下。他盯着桌上那部黑色的老式座机,来电显示的屏幕是黑的,没有任何号码。
电话响了六声。
陈默伸手拿起听筒,贴在耳边。
听筒里先是一阵电流的滋滋声,然后传来一个清晰沉稳的声音。
“陈默。”
是王伯。
这一次没有喘息,没有慌乱,没有之前的时断时续。王伯的声线平稳有力,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贺玄山的九重封印,已经破了三重。最多三个月,他一定会破封而出。”
陈默攥紧了听筒,没说话。
王伯继续说:“后山老告别厅的地下室,有我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那是唯一能临时补全封印的办法。但你记住,非生死关头,绝对不能去。”
“为什么?”陈默问。
听筒里沉默了半秒。
“因为上一任守陵人用了,就没能再出来。”
王伯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实。
“陈默,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历代守陵人都困在了阵眼即祭品的死规矩里,我困进去了,上一任也困进去了。但你没有。你要记住,守住本心,你就能打破宿命。”
话音刚落,电话被挂断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挂断,是信号被强行切断的顿响。听筒里只剩下一片忙音,滴,滴,滴,单调地重复。
陈默抓着听筒没松手。他听到了电话挂断前最后一秒的背景音,微弱但清晰,铁链在地上拖拽的声音,还有水珠从高处滴落的回声。
跟张姨之前描述过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