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门卫室的台阶上，双手握着结界之剑的剑柄，剑尖对准煞魔胸口的“玄”字印记。他没有踏出门卫室一步。他只是把剑挥了下去。

金色的剑刃划破夜空。空气被切开的声音不是破风声，是低沉的嗡鸣，像钟楼里那口大钟被敲响时的余韵。

剑刃斩落的速度不快，但煞魔根本躲不了。它的身体被哑铜哨的光柱钉住了，胸口的“玄”字印记被锁定，不管它怎么挣扎都挣脱不了。

剑刃落下的轨迹里，夜空中那三行金色规则大字同时爆发出强光，把整条轨迹照得清清楚楚。

剑刃斩进了煞气护盾。

第一层护盾像纸一样被切开。第二层撑了不到半秒。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一起碎。第十三层护盾是煞魔用最后一点贺玄山残力凝出来的，上面刻着一个缩小的“玄”字。剑刃斩上去的时候，终于顿了一下。

也就顿了一下而已。剑身上的历代守陵人名字同时亮起，金光灌入剑刃，直接把护盾连同上面的“玄”字烙印一起斩成了两半。

剑刃斩进了煞魔的胸口。

“玄”字印记被从正中间劈开。竖的那一刀切开了“玄”字的上半部分，从顶部直接切到底部。

印记里的黑色火焰熄灭了，暗红色的煞气从切口里喷出来，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金色剑光净化成了白烟。

剑刃继续往下，切开了煞魔的胸甲，切开了胸甲下面的煞气核心，切开了藏在最深处那个扭曲的魂核。

煞魔发出了一声惨叫。这一声和前两声都不一样。第一声是shiwei，第二声是痛。这一声是绝望。

十米高的身体从胸口的切口开始崩解，黑色的甲壳大块大块地剥落，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甲壳上残存的人脸在崩解前全部转向门卫室，张了张嘴，然后化成了白光。

触手从关节上脱落，还没落地就化成了黑灰。燃烧的眼眶里，黑色火焰跳了最后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煞魔崩塌了。

从赵坤把自己炼成煞魔到现在，前后不到半个钟头。

十米高的躯体崩解之后，一个人影从废墟里摔了出来，砸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是赵坤。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人的大小，但完全没有人样了。浑身皮肤焦黑，像被火烧过。

眼睛还在，但瞳孔涣散，里面没有任何力量了。他体内百年积攒的煞气全部被结界之剑斩灭，贺玄山赐给他的力量也被一并净化。现在的赵坤，就是一个被抽干了修为的废人。

他的魂体从肉身里飘了出来。魂体比肉身更惨，几乎全透明，边缘还在不断溃散，每一秒都有魂力碎片从魂体上剥落，像秋天的落叶一样飘走。

魂体溃散到只剩最后一点核心的时候，他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门卫室台阶上的陈默。陈默手里还握着结界之剑的剑柄，剑身已经缩回了正常大小，横在他的身前。剑身上的金光还没完全消散。

赵坤的嘴唇动了动：“不可能。你只是一个祭品。你怎么可能调动结界的全部力量。”

陈默低头看着他。眼神很平静，没有嘲讽，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平静。“我不是祭品。我是结界的守护者。”

赵坤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魂体已经溃散到喉咙以下，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最后一点魂核化成灰烬的时候，他用尽全部力气嘶吼出最后一句话。声音尖锐，带着诅咒，带着彻底的疯狂。

“师尊已经破了第五重封印。他会为我报仇的。你们都要死。”

赵坤的魂体彻底消散了。黑色的灰烬被风一吹，什么都没有剩下。

后山上，那道黑色的裂缝猛地炸开。不是扩大，是炸开。裂缝从一条细线炸成了一个圆形的黑洞，直径将近两米。黑洞深处传来了锁链碎裂的声音。碎了一声，两声，三声，四声，五声。第五声最响，像是什么厚重的东西被从里面撞开了。然后黑洞深处亮起了一双猩红色的眼睛。竖瞳，冰冷，带着被封印百年的怨毒。眼睛缓缓转动，锁定了山下门卫室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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