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咬破了舌尖。

一口舌尖血喷在哑铜哨上，鲜血渗进铜哨的纹路里，和里面灌注的守陵人残魂之力融在一起。

铜哨瞬间炸出刺目的金光，光芒从他的指缝里涌出来，从哨口喷出来，从哨尾射出来。整个门卫室被照成了金色。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结界共振的嗡鸣，传遍了整个园区，传遍了后山，传到了那头正在疯狂砸击光罩的煞魔耳朵里。

“历代守陵人，借力。”

钟楼顶上，初代刘老头转过身，对着陈默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

然后他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接撞进了哑铜哨里。

第二个守陵人跟上，第三个，第四个。十三道金色流光从结界的各个节点汇聚过来，一道接一道撞进铜哨。

每撞进去一道，铜哨就亮一分，温度就高一倍。到最后铜哨已经不像铜的了，像一块凝固的金色光团，表面流动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王伯，借力。”

碎石堆里，王伯挣扎着站了起来。他身上最后一道业力枷锁已经碎了，地缚灵的力量正在快速回流，半透明的身体恢复了大半。

他听到了陈默的话，笑了一下。然后右手按在自己胸口，把几十年地缚灵积攒的所有阴力全部凝成一颗幽蓝色的光球，对着门卫室的方向甩了过去。

光球撞进哑铜哨，幽蓝色和金色融为一体，铜哨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嗡鸣。

“门契，借力。”

左手掌心，门契印记瞬间爆发出太阳一样的光芒。

金色纹路从他的手掌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肘，从手肘蔓延到肩膀。整条左臂都在发光，袖子被烧成了灰烬，露出来的皮肤上刻满了结界的纹路。

九重结界的所有力量通过门契灌入他的身体，再从身体灌进右手，灌进哑铜哨。

哑铜哨开始变形。

哨身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不是炸裂的那种碎，是外壳褪去，露出里面真正样子的那种裂。

铜壳一片一片剥落，掉在地上碎成粉末。露出里面的东西是一把剑。不是全尺寸的剑，是剑柄。金色的剑柄上刻满了历代守陵人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在发光。陈默握紧剑柄，剑柄往前延伸，金色的光从剑柄顶端喷出来，凝聚成剑身。

剑身长到了十米，二十米，五十米，还在往更长的地方延伸。最后剑身定在了将近一百米，剑尖直指后山上的煞魔。

剑身上刻满了结界的纹路，和悬浮在夜空中那三行金色规则大字遥相呼应。

剑刃的两侧各有一排金色的名字，那是历代守陵人的真名，每一个名字都在剑身上燃烧。

陈默握着这把剑，双手都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重。

这把剑凝聚了十三代守陵人的残魂之力、王伯几十年的地缚灵阴力、整个九重结界的核心力量，还有一个门契觉醒者的全部意志。重到他的肩膀都在咯吱作响。

但他没有放下。他把剑举了起来。

煞魔看到了那把剑。

燃烧的眼眶里，黑色的火焰剧烈跳动。它认出了剑身上的符文，那是初代守陵人定下的封印符文，当年把贺玄山镇进九重结界最底层的就是这套符文。

它放弃砸击光罩，把所有煞气全部收回到胸口，在“玄”字印记外面堆了十几层煞气护盾。黑色的护盾一层叠一层，每一层都有十公分厚，最外面那层上面还长满了倒刺。

它怕了。

陈默站在门卫室的台阶上，双手握着结界之剑的剑柄，剑尖对准煞魔胸口的“玄”字印记。他没有踏出门卫室一步。他只是把剑挥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