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地窖里,只剩他一个活人,还有一具渐渐冰冷的尸体。
巨大的恐惧和悲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小石头抱着膝盖,缩在地窖的角落里,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
小石头在地窖里缩了很久很久,才慢慢缓过神来。
拖着疲惫的极致的身子,将老伯背在背上,脚步一深一浅的爬上了地窖。
踉跄的趴回屋中。
看着那一张张冻得僵硬的脸。
他才确定老伯说的是真的。
此时的小石头陷入了无尽的自责之中,这些人的死,皆是因他偷听到了街道办两人的谈话。
这种冲击力,不是他一个半大孩子能承受了的。
这一刻,他的心已经死了。
沉默着坐了许久,他才感觉到胸口的衣服里貌似塞着什么东西。
掏出来一看,竟是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布。
展开来一看,上面是鲜红的字迹,还有密密麻麻的血手印,刺得人眼睛疼。
小石头并不识字,不知道上面具体写了什么。
可他听村里的老人说过什么是“万民血书”。
知道这是用命写出来的状子,是死去的二十九个人,最后的指望。
现在,这份指望,落在了他身上。
他知道不能在这么呆愣下去了。
他要将这份血书交给大人物,让他们的园区能够昭雪。
小孩哥此刻肩头无力地塌了下去,身子微微往下坠。
步子迈得又慢又沉,却还是坚定地准备向外走去。
就在他路过外堂时,眼角却精准的捕捉到了一碗早已结上冰碴的玉米糊糊。
这就是那张老伯,没来的及喂给小石头的那碗。
小石头踉跄着走过去,端起碗,没有丝毫犹豫,就着冰碴子,大口大口就往嘴里灌。
冰凉的糊糊划过喉咙,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可肚子里总算有了点东西,让他也有了点力气。
碗放下的时候,里面已然干干净净,一粒粮食都不剩。
他擦了擦嘴,又看了一眼屋里的尸体,咬了咬牙,擦去眼角的泪水,转身就走出了屋子。
他不知道区政府在哪儿,也不知道该找谁告状。
可他知道,皇城在北边,越大的官,离皇城越近。
他要往北走,去找最大的官,把血书交上去,让那些坏人得到报应。
小石头裹紧了破棉袄,推开院门,一步一步往北走去。
雪还没停,路上的积雪很深,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踝。
他走得很慢,也很吃力,每一步都要费了很大的劲。
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但他依旧没有停下,心中依旧想着,或许到了皇城就有人能为他们做主了。
只是事情往往不会如此顺利。
走着走着,小石头开始觉得头晕,眼皮越来越沉,像是有千斤重。
不好……
小石头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自己生命也要走到尽头了?
他使劲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可身子却越来越软,脚步也虚浮起来。
不行……不能倒在这里……
血书还没送出去……
他咬着舌尖,用疼痛逼着自己往前走,可视线还是越来越模糊。
就在其路过九十五号四合院门口的时候,他终于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