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其路过九十五号四合院门口的时候,他终于撑不住了。
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重重地往前倒了下去。
倒下的前一秒,他迷迷糊糊看见,一个穿着黑色棉袄、看着挺体面的男人,从四合院大门里走了出来。
是……当官的吗?
小石头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小石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当是自己的生命,或许终于要走到了终点。
于是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手伸进怀里,掏出了那块染满鲜血的白布,费力地朝着那人递了过去。
然后,眼前彻底黑了,身子重重摔在了雪地里。
而从院里走出来的人,正是准备去轧钢厂上班的易中海。
他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瘦骨嶙峋的半大孩子,摇摇晃晃朝他倒过来,还伸手递给他什么东西。
易中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皱起了眉头。
逃荒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孩子递过来的东西,是一块沾着血的白布。
易中海的本能告诉他,这东西可能会很麻烦。
可转念一想,麻烦往往也伴随着机遇。
能让一个孩子拼了命递过来的东西,说不定就是什么了不得的物件。
于是易中海左右张望了一下,时间还早,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静悄悄的。
他迅速弯腰,捡起那块白布,揣进怀里。
然后又是一弯腰,猛地发力。
直接扛起了瘦得只剩一身皮包骨头的小石头,快步走进了旁边那条偏僻的死胡同。
到了胡同里易中海又是一番张望。
在确定真的没人后。
易中海这才把小石头靠墙放下,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块白布,慢慢展了开来。
被单打开的那一刻,瞬间就把易中海吓得,直接将其甩飞了三米开外。
用手上下拍了拍胸口,这口气慢慢被捋顺。
这才又小心翼翼的的重新走到了白布面前。
用手捏起一角,慢慢在雪地上将其铺了开了。
直到这时,易中海才算是看清了这张被单的真面目。
入目是一封血书,再往旁边一看,三十个血手印密密麻麻印满了白布。
仔细一看,只见上书:
小民一老汉,手无寸铁,身无寸帛,今刺指沥血,书此残章,以告天地,以告万民,以告上级领导!
壬寅以来,连年大灾,天地枯焦,田土龟裂,百里无收,乡井萧条。
老弱病残撒手沟壑,青壮百姓流离四方。
万千乡亲舍弃故土、告别家园,扶老携幼、千里逃荒,只求一口粗粮,苟延残喘,留住性命。
国家体恤荒民,调拨救灾粮款、救济物资,本是救命之粟、活民之资,是绝境百姓唯一的依托。
奈何街道基层干部,私心作祟、良知尽丧,公然截留克扣救灾粮食!
万千灾民赖以活命的口粮,不进饥民腹中,尽数被私扣侵占、中饱私囊。
我辈逃难百姓,腹中空空,骨瘦嶙峋,孩童饿馁啼哭,老人饥寒垂死,数日米汤果腹,人人奄奄待毙。
而部分基层干部霸占救灾粮,肆意挥霍、独享安逸,视万千灾民性命如草芥,罔顾国家救灾安民的初心。
公道何在?
民心何存?
我一介布衣老汉,无职无权,本当安分守己,却不忍见邻里乡亲、万千灾民白白饿死,含冤而亡。
今滴血为墨、裂帛为书。
泣求上级彻查实情,严查克扣截留之弊,追回归还救命救灾粮!
愿以微末性命,换万千灾民一线生机!
血书为证,至死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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