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让他回屋之后,没撑多久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连地窖里的小石头都顾不上了。
后来被办事员拖到雪地里,刺骨的寒冷钻进骨头缝里,他都没醒。
直到后半夜,寒气透骨,五脏六腑都像冻成了冰坨,强烈的求生欲才把他从深度昏迷中拽了回来。
张老伯睁开眼的时候,入目的是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还有灰蒙蒙的天。
他躺在雪地里,半个身子都被雪埋住了。
他想咳嗽,却不敢发出声音。
手脚僵硬得像块木头,完全不听使唤,手指动一下都费劲,腿更是完全没了知觉,像不是自己的一样。
他知道,再这么躺下去,用不了半个时辰,他就真的冻硬了。
他死了不要紧,可真相就会被永远埋在这片雪地里。
还有地窖里的小石头,还等着他。
血书还在那孩子怀里,那是所有人的希望。
不行,他得活下去,至少得撑到把真相告诉小石头。
张老伯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爬起来,可身子却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了脚步声,正朝着这边走来。
是那个办事员,她又过来检查了。
张老伯心里一紧,瞬间闭眼屏住了呼吸。
他眼睛半眯着,余光看见办事员走到旁边,蹲下身,伸出手指探向身边人的鼻息。
确认没气了,就弯腰把人扛起来,往屋里搬去。
动作很快,也很熟练。
张老伯的心思瞬间活泛了。
确认死了后,就会被搬去屋里。
办事员探鼻息的时间并不长,这貌似或许是个机会。
现在张老伯全身上下冻得冰凉,呼吸微弱得几乎没有,只要他屏住气,说不定……就能骗过她。
从而回到屋子里。
虽然屋子里也不暖和,但是总好过被埋在雪里。
老伯清晰地感觉到,若是再不进屋,或许再有个半个点,他也就真的完蛋了。
好在办事员动作还算利索。
也是因为他们这群人全都骨瘦如柴,重量确实一般。
这才让那个膀大腰圆的办事员,这么容易的就完成了搬运。
办事员再出来时,非常幸运的来到了老伯面前。
阴影罩了下来。
张老伯死死的闭着气,心脏狂跳,却连眼皮都不敢动一下。
一只微温的手指,伸到了他的鼻子底下。
一秒、两秒……十秒……
半分钟过去了,那只手指终于收了回去。
紧接着,张老伯就感觉自己被人扛了起来,身子悬空,晃悠悠的。
紧接着,张老伯就感觉自己被人扛了起来,身子悬空,晃悠悠的。
办事员扛着他,走进了屋里,把他扔在了炕上,还随手扯了条被子,搭在他身上。
然后,脚步声又出去了。
张老伯在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
活下来了。
但他此时依旧不敢动,就这么一直等,一直等。
等外面彻底没了动静,等天慢慢亮了起来,等屋里的炉子彻底凉透。
确认办事员很久没进屋了。
确认她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张老伯才敢慢慢睁开眼。
屋子里依旧很冷,跟冰窖似的。
他试着动了动胳膊,发现一只胳膊完全僵了,根本不能回弯。
另一只手稍微好点,但也只能勉强动一动,就像是被锈住了的机械一般。
腿更是彻底没知觉了。
张老伯咬着牙,用那只还能稍微活动的手,撑着炕沿,一点点往炕边挪。
“扑通”一声,他重重摔在了地上。
疼,刺骨的疼。
可他顾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