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事员推着车进了院子,扯着嗓子喊道:
“都愣着干啥?”
“回屋拿碗过来领!人人都有,管够!”
众人早就闻见香味了,肚子饿得咕咕叫,听见这话,都拖着虚弱的身子拿了碗围了过来。
看见那一大锅的玉米糊糊,足够所有人喝上一大碗了。
没人多问为什么今天突然改善伙食,饿到极致的人,眼里只有吃的。
办事员一边盛糊糊,一边左右张望,眼神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一碗、两碗……所有人都领了一遍,她数了数,只有二十九个人。
那个偷听的小孩,不在里面。
张老伯早已看出了办事员的是在找人,找谁毋庸置疑。
竟是悄默默的主动往前凑了凑。
果然不出所料,办事员在左右都没找到小石头的后。
心里咯噔一下,微微有点慌,连忙拉住早就凑上前的张老伯,问道:
“我记得你们院里应该还有个半大的孩子吧?”
“怎么没见到人?跑哪儿去了?”
张老伯心里一沉,暗道果然。
面上却不动声色,叹了口气说道:
“你说那娃子啊……傍晚的时候说出去找点吃的,这一出去就没回来过。”
说着,他还故意抬高声音喊了一嗓子:
“大伙有没有见过傍晚出去的那个娃子?”
“见过的赶紧喊他一声,回来喝糊糊了!”
众人肚子里有食了,脑子也算是转了过来,连忙附和起来。
“没看见啊。”
“我也没见着,说不定跑别处讨饭去了。”
“唉,这大雪下的,一个半大孩子,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众人七嘴八舌,说得跟真的似的。
办事员听着众人的话,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那个小孩没敢回来,说不定跑丢了,或是饿死在哪个胡同里了。
这样最好,今晚的事,就不会有任何变数了。
虽然她要负主要责任,但是能换一家往后顺遂。
也值了。
她脸上露出几分假意的惋惜:
“唉,可惜了吃不到这么好的糊糊了。”
“行了行了,大家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众人都端着碗,大口大口地喝着糊糊。
稠稠的玉米糊糊滑进肚子里,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全身,这是他们逃荒以来,吃得最饱的一顿。
因为众人并没有感觉喝的糊糊有任何不适。
有几个抵抗力弱的,虽然有些困倦,也只当是肚子中有食后的正常现象。
所以除了张老伯之外并没有人多想,只当是上面终于发了善心。
办事员亲眼看着,所有人都喝下了掺了大量安眠药的玉米糊糊。
她知道自己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一半了。
等这些人明天变成尸体,那个小孩无论找不找的到,都无关紧要了。
毕竟只剩他一个人,无论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
张老伯站在旁边,心里却一直悬着。
他总觉得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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