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妇人、半大的孩子,一个接一个走上前,在白布上按下自己的手印。
鲜红的血手印,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印满了整块白布。
好似一团团烧不尽的野火。
直到第二十九个手印按完,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晕倒在地的小石头身上。
就在这时,院门口突然传来了办事员的声音,还伴随着推车的轱辘滚动声。
“开门!送饭了!”
众人心里一惊,纷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
张老伯反应最快,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他一把抓起血书,几步走到小石头身边,迅速将血书叠好,塞进了小石头怀里。
然后他费力的抱起小石头,掀开墙角地窖的木板,把小石头放了进去,又给他裹了两床厚被子。
“记住,”
张老伯压低声音,对着在场所有人说道。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要记住——今晚上从来没见过这个娃子,他今晚就没回来过。”
“咱们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能不能讨回公道,或许就全看这个娃子了。”
“不管谁来问,都要装作跟往常一样,千万别露馅。”
“否则……哎。”
众人纷纷重重点头,眼里还有些慌乱,但却都却死死咬着牙没再出声。
张老伯盖好地窖的木板,又用雪遮挡了一下,这才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院门走去。
打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玉米香扑面而来,直冲鼻腔。
看着办事员和推车上放着的一口大锅。
老伯知道那是能填饱肚子的粮食。
热气腾腾的,香气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可张老伯心里却咯噔一下,警铃大作。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平白无故,怎么会突然送这么香的糊糊?
他不知道这锅糊糊,会不会成为他们这三十号人的断头饭,
他也不知道这锅里究竟有没有毒。
可他知道,一旦表现出怀疑的样子,就等于直接告诉对方——
小石头已经回来报信了。
张老伯心里苦笑一声。
心中思索了一瞬,想起那二十九张脸颊凹陷的脸。
竟是直接装作饿疯了的样子,惊呼一声:“玉米糊糊!”
然后就一步冲上前,一把掀开锅上盖着的棉被,不顾烫伤,直接伸手就捞了一把糊糊,塞进了嘴里。
滚烫的糊糊烫得他嘴角发麻,他却像是没感觉似的,依旧小口吞咽着。
糊糊入肚,即使是有毒也张老伯空空的胃里升起一股暖意。
让他不由得舒服的深深出了口气。
然而他的这番举动,看在办事员眼里,却只当是饿极了的人,做出的正确反应。
倒也没有怀疑什么,反倒是因为老伯的举动暗暗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张老伯一边假装狼吞虎咽地吃着,一边用身子挡着门口,故意拖延着时间。
五分钟,足足拖了五分钟。
办事员的脸都黑了,开始不耐烦地催促。
张老伯这才装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开了身子。
而这五分钟里,张老伯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除了烫,并没有别的异样。
更没有腹部剧痛中毒的感觉。
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可那股不安,却丝毫没减。
办事员推着车进了院子,扯着嗓子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