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骤响,惊雷般掠过青云宗每一座山峰。
凌云殿外,杨嵩负手而立,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后白月皎、陈瑶、苏舒三人神色各异,却都默契地没有开口打扰他。
远处,各峰峰主、长老们闻钟声而动,灵光如流星般从四面八方朝凌云峰汇聚而来。那些闭关已久的筑基长老、隐在暗处的宗门底蕴,此刻也不得不破关而出。
一盏茶工夫,凌云殿前的广场上便聚满了人。
诸峰峰主、长老、各堂口执事,还有被紧急召来的核心弟子,乌压压一片,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殿前那道挺拔的身影上,眼底有惊疑、有恐惧、有茫然,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惶恐。
杨嵩扫过众人,没有废话,开门见山:
“我杀了玄天道宗的执事。”
话音落下,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峰主……宗主!那可是玄天道宗啊!”
“完了,完了……他们会灭了我们青云宗!”
议论声、惊呼声、倒吸冷气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有人脸色惨白,有人双腿发软,更有人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仿佛杨嵩身上沾了瘟疫。
杨嵩抬手,金丹威压微微散开,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他们逼我青云宗全宗赴秘境送死,为那旱魃血祭。我若不杀他,明日死的便是你们。”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每个字都像钉子般扎进在场修士的心口。
“我意已决——青云宗,就此解散。”
这句话比方才那句更致命。
广场上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宗主三思啊!”
“三千年的基业,怎能说散就散?”
“我们还能往哪里去?”
有人痛哭,有人怒吼,有人跪地恳求,场面一度混乱。
杨嵩没有阻止,任由他们发泄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
“青云宗三千年传承,不是毁在我手里,是毁在玄天道宗的血祭局里。我给你们两条路——第一,随我转入暗中,隐姓埋名,待风云变幻再图复兴;第二,领一笔遣散灵石,自寻出路,从此与青云再无瓜葛。”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扫过全场:
“但有一条——今日之后,任何人不得以青云宗弟子自居,不得聚众结社,不得对外提及宗门旧事。违者,我亲手取他性命。”
广场上再次安静下来。
没有人想死,也没有人想看着宗门覆灭。可摆在面前的路,只剩这两条。
终于,第一位筑基长老站了出来,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拄着拐杖,曾是杨嵩当年的学生。她颤巍巍地朝杨嵩行了一礼:
“老身这把年纪,不想再折腾了。宗主,请给老身一些灵石,老身回老家种田去。”
杨嵩点头,示意身后陈瑶取过一个储物袋,递了过去。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有人选择领灵石离开,大多是有家业、有退路的筑基长老;也有人选择跟随杨嵩转入暗中,多是年轻弟子、无牵无挂的散修出身者,以及那些对杨嵩怀有深厚感情的门生。
吴文书、洪开山、苏舒、周满仓、王石、李书、赵虎——这些最早追随杨嵩的人,无一例外选择了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