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咔哒”轻响,如同冰锥刺破耳膜,瞬间将苏晚凝钉在原地。
荒芜的院落,死寂的老宅,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绝非幻觉。她全身的血液仿佛倒流,心脏骤停一瞬,随即疯狂擂鼓,撞击着胸腔,声音大得她生怕被屋内的人听见。
脚踝的疼痛早已被肾上腺素的激流冲散。她几乎是本能地猛地蹲下身,借助半人高的荒草隐匿身形,同时将刚刚到手、还沾着泥污的象牙挂坠盒死死攥在手心,迅速塞进贴身口袋。
是谁?
父亲苏明远?他偶尔会来“怀旧”?不,这声响轻微而突兀,不像寻常走动。
王美娟派来搜寻什么东西的人?傅司寒发现了她的计划,派人跟蹤?还是……这栋看似废弃的老宅里,本就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无数猜测在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带来刺骨的寒意。她屏住呼吸,耳朵竭力捕捉着老宅内部的任何细微动静。
一片死寂。
仿佛刚才那声轻响只是她的错觉,是过度紧张下的幻听。
但苏晚凝不敢动。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可能在瞬间转换。她蜷缩在冰冷的草丛里,草叶划过她的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手背的血纹不安地搏动着,那灼热感并未因她的恐惧而消退,反而像一根被拨动的弦,与这栋老宅深处某种不可见的存在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漫长如一个世纪。巷口车内等待的保镖随时可能失去耐心,或者察觉到异常过来查看。她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是立刻退出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赌屋里的人没有发现她?还是……冒险一探?
母亲的身影、那枚冰冷的蛇纹印章、傅司寒的话语、林深的警告……所有的一切都指向这里可能存在的答案。她已经走到了门口,答案或许就在咫尺之遥,怎能甘心就此放弃?
就在这时——
“吱呀——”
老宅内部,一扇门被缓缓推开的声音,干涩而悠长,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恕Ⅻbr>紧接着,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响起,似乎在屋内缓慢移动。
有人!而且正在活动!
苏晚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咬紧下唇,压下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不能再等了!
她小心翼翼地、以最小的幅度,开始向院墙那个破洞挪动。每一步都轻得像猫,生怕踩断一根枯枝,惊动屋内的存在。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那堆松动的砖块时,屋内的脚步声似乎朝着后院的方向来了!
苏晚凝头皮发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钻出了院墙,也顾不上脚踝的疼痛,踉跄着扑到巷子的墙壁上,大口喘气,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她快速整理了一下呼吸和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刚刚匆忙拿了药出来。
巷口,车灯亮着,保镖果然已经下了车,正朝这边张望,脸上带着疑虑。
“苏小姐?您没事吧?怎么去了这么久?”保镖队长迎上来几步,语气带着审视。时间确实超出了预期的“五分钟”。
“找到了,就是找得久了点,东西放得太隐蔽了。”苏晚凝挤出一個抱歉的笑容,扬了扬手中事先准备好的、从医院开的那管药膏(她其实一直捏在另一只手里),巧妙地掩盖了贴身口袋里那真正的“收获”,“我们快回去吧,脚又开始疼了。”
她适时地蹙起眉,做出忍痛的样子。
保镖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一半是疼,一半是吓)和肿起的脚踝,疑虑稍减,点了点头:“好。”
坐回车内,车门关上的瞬间,苏晚凝才感觉自己几乎虚脱。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她紧紧靠着椅背,目光下意识地瞟向老宅那黑洞洞的窗口。
里面的人……是谁?他(或她)有没有发现她?他留在那栋空置的老宅里,目的又是什么?
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头,但此刻,最重要的东西正贴着她的胸口,散发着冰冷的、来自亡母的微光。
车子平稳地驶回别墅。一路上,苏晚凝沉默不语,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全部心神都系在口袋那个小小的挂坠盒上。
终于回到客房,反锁房门。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冲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微微颤抖的手指,仔细清洗掉挂坠盒上的泥污。
水流之下,象牙温润的质地逐渐显露,那精细繁复的缠枝莲纹仿佛被时光赋予了生命,缓缓舒展。挂坠盒很小,严丝合缝,找不到明显的开关。
她试着用指甲抠,用力掰,都纹丝不动。
难道只是母亲一件普通的遗物?她不禁有些失望。
不死心地,她对着灯光仔细察看每一个细微的缝隙。忽然,她的指尖在缠枝莲纹的某处极其细微的凸起上停住——那似乎不是花纹的一部分,更像是一个……小小的机括?
她尝试着用指甲用力按了下去。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簧弹动声!挂坠盒的侧面,竟然真的滑开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苏晚凝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沿着缝隙将其打开——
里面没有照片,也没有头发之类寻常的纪念物。
只有一样东西。
一小卷极其纤薄、甚至有些半透明的、不知何种材质的纸张,被仔细地卷成一卷,塞在里面。
她屏住呼吸,用颤抖的指尖,极其小心地将那卷纸取了出来。纸张薄如蝉翼,却异常柔韧,上面用极其细密的墨线,绘制着一些完全看不懂的、类似奇异符号或符文般的图案,以及一些断断续续的、扭曲的线条。
这……是什么?
母亲为何如此隐秘地收藏着这样一件东西?
她尝试着解读,那些符号古怪而陌生,透着一股古老而晦涩的气息,完全超出了她的知识范畴。但其中几个反复出现的、类似于“蛇”的扭曲图案,却让她手背的血纹猛地灼痛起来!
这些符号,与她血纹正在生长的未完成图案,以及那枚蛇纹印章,隐隐有着某种令人不安的相似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