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将客房染上一层秾丽却冰冷的橘红色。苏晚凝独立窗前,湖面粼粼的金光刺得她眼睛微微发疼,亦或是体内那未平息的灼烧感带来的错觉。
手背上,血纹的搏动如同第二颗心脏,顽强地宣告着它的存在。林深电话里那句“活的印记”如同魔咒,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与傅司寒冰冷的话语、徐女士毫无波动的注视、还有那尊邪门玉瓶上不祥的红光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网。
母亲沈静婉的面容在记忆的碎片里愈发清晰,那份温柔的忧伤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那个小小的象牙挂坠盒,会是撕开这一切迷雾的吗?
老宅……那栋承载了她短暂童年温馨、却也见证了母亲骤然离去的旧房子,像一座尘封的禁忌宝库,在记忆深处发出无声的召唤。
必须去!这个念头疯狂滋长,压过了对傅司寒的恐惧,压过了对身体异变的惶惑。这是目前唯一一条可能由她自己掌握的、指向过去真相的线索。
然而,如何突破这座看似无形却严密无比的牢笼?傅司寒的掌控无处不在,明处的保镖,暗处的监控,还有徐女士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她的目光落在腕表那微小的凸起上——那个所谓的“紧急呼叫”按钮。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勾勒成型。按下它,引来保镖,然后……制造一个混乱,一个必须让她“离开”此地的理由。赌的是傅司寒对她这副“珍贵容器”的在意程度,赌的是她能否在有限的混乱中抓住那一线机会。
这无异于刀尖起舞,一旦失算,后果不堪设想。但重生归来,她本就走在悬崖边缘,又何惧再赌一把?
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剧烈的心跳平复下来。她需要选择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夜色如期降临,吞噬了最后一抹天光。别墅内外灯火次第亮起,如同巨兽睁开的冰冷眼睛。
晚餐时间。餐厅里安静得只有银质餐具偶尔碰撞的细微声响。傅司寒坐在主位,姿态优雅地用着餐,仿佛下午书房那场暗流汹涌的对话从未发生。徐侍立在一旁,如同沉默的影子。
苏晚凝食不知味,勉强吃了几口,便借口身体尚未完全适应加倍剂量带来的不适,轻声请求先行回房休息。
傅司寒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皮囊,直窥内里。苏晚凝垂下眼睫,扮演着恰到好处的虚弱与乖顺。
“去吧。”他最终淡淡吐出两个字,听不出情绪。
苏晚凝暗暗松了口气,起身离开。她能感觉到背后那两道目光如有实质,一直跟随她直到楼梯转角。
回到客房,锁上门。她立刻行动起来。时间紧迫,傅司寒不会让她“休息”太久,徐女士或许很快又会带着新的“安排”出现。
她快速换上一身深色的、便于行动的休闲装,将长发利落地盘起。然后,她走到房间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装饰用的黄铜摆件,分量不轻。
深吸一口气,她举起摆件,对着自己的脚踝附近——咬紧牙,狠心砸了下去!
“唔!”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闷哼出声,额角渗出冷汗。但力度控制得刚好,并未伤及骨头,只是瞬间红肿起来,带来钻心的疼和行动上的明显不便。
够了。这足以构成一个合理的“紧急”状况。
她忍着痛,挪到床边,按下腕表上那个凸起的按钮。
几乎是在按下后的十秒内,门外就传来了急促却克制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苏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是保镖队长冷硬的声音。
“我……我不小心摔倒了,脚好像扭伤了,很疼……”她吸着气,让声音里充满痛苦和慌乱。
门被从外面打开(他们果然有备用权限)。两名黑衣保镖迅速进入,看到跌坐在地、抱着脚踝、脸色苍白的苏晚凝。
“需要立刻叫徐女士或者联系医生吗?”保镖队长皱眉询问,程序化地问道。
“不…不用惊动傅先生和徐女士……”苏晚凝立刻摇头,语气带着恳求,“可能就是扭了一下,能不能……麻烦你们送我去附近的医院看看?我不想小题大做,但又实在疼得厉害……”她适时地倒抽一口冷气,演技逼真。
两名保镖对视一眼,显得有些犹豫。傅先生的命令是保护并“看顾”苏小姐,并未明确限制其出行,但通常外出都需要报备。
苏晚凝看出他们的迟疑,立刻加重了筹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真的好疼……万一伤到骨头……我不会乱跑的,只是去最近的医院拍个片子就好,很快回来……求你们了……”
她此刻柔弱痛苦的模样极具欺骗性。保镖队长思忖片刻,傅先生虽然冷漠,但若这位“重要”的苏小姐真出了什么差池,他们也担待不起。去最近的医院,速去速回,应该问题不大。
“好吧,苏小姐,我们陪您去。”队长最终点头,示意另一人上前搀扶。
计划初步成功!苏晚凝心下狂跳,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忍痛含泪的模样。
保镖驾驶着黑色的轿车,将她送到了距离别墅区最近的一家私立医院。
挂号、候诊、拍片……整个过程,两名保镖一左一右,寸步不离。苏晚凝极其配合,表现得就像一个单纯因疼痛而害怕的普通女孩。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果然只是软组织挫伤,并未伤骨。医生开了些外用药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