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铃声如同丧钟，在寂静的阁楼里疯狂敲响，震得苏晚凝魂飞魄散！
没有号码显示！一片空白！
那台她以为已经彻底弃用的智能旧手机，此刻正躺在床角，屏幕散发着幽冷的光，一声接一声，执拗地嘶鸣着，仿佛来自深渊的召唤。
它怎么可能还会响？！sim卡早已拔出，它应该只是一块废铁才对！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比那天在巷子里被混混围堵更甚！一种无所遁形、连最后一点隐私都被彻底剥开的骇然让她浑身冰冷，手脚发麻。
是傅司寒！一定是他！
只有他，才有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那部手机，根本就是他留下的监控器！
铃声还在持续，尖锐得令人心悸。
跑？能跑到哪里去？对方既然能用这种方式找到她，就算她逃到天涯海角也无济于事。
接？接起来说什么？继续扮演那个一无所知、哭哭啼啼的傻白甜吗？在他面前，那样的伪装还有用吗？
巨大的心理压力让她几乎窒息。她死死盯着那不断闪烁的屏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混乱的大脑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傅司寒既然用这种方式联系她，而不是直接派人把她抓走，就意味着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他可能只是想确认她的位置，或者……另有目的。
铃声还在响，仿佛她不接就永远不会停止。
苏晚凝猛地一咬牙！豁出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堆砌起惊慌和茫然，甚至带着一丝被吵醒的惺忪（尽管她根本就没睡），颤巍巍地伸出手，拿起了那部如同烫手山芋般的手机。
指尖划过接听键的瞬间，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脏骤停了一拍。
“喂……喂？”她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恐惧的颤抖，完美演绎了一个深夜被陌生来电惊吓到的女孩，“谁……谁啊？”
电话那头，是一片死寂的沉默。
只有极其细微的、平稳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冰冷而富有压迫感。
苏晚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对方不说话，这种沉默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恐惧。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表演，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说话啊……不说话我挂了……我……我报警了……”
就在她以为对方会一直沉默下去时，那个熟悉冰冷的、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终于响起了。
“位置。”
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甚至不是一个完整的问句，而是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
苏晚凝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果然是在定位她！
她的大脑疯狂运转，嘴上却不敢有丝毫迟疑，带着被吓坏的哽咽和委屈，报出了这个老旧小区的名字和楼栋号——这是她明面上的地址，瞒不住，也没必要瞒。
“……你……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她继续扮演着无助的角色。
傅司寒再次沉默了。几秒后，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没有任何解释或警告，只留下一串冰冷的忙音。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苏晚凝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手里的手机也滑落在地，屏幕暗了下去。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知道了。她的藏身之所，在他面前已经不再是秘密。
这种彻底暴露在对方视野下的感觉，几乎让她崩溃。
但奇怪的是，预想中的破门而入或者更糟糕的情况并没有发生。窗外夜色沉寂，楼下偶尔传来几声狗吠，一切如常。
他就只是……确认了一下她的位置？
苏晚凝蜷缩在地板上，良久，才慢慢缓过神来。恐惧过后，一种极度的屈辱和愤怒渐渐涌上心头。
凭什么？他凭什么像监视一个物品一样监视她？就因为他有钱有势吗？
不行！她不能一直这样被动下去！
不行！她不能一直这样被动下去！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里第一次燃起了除了仇恨之外的、强烈的反抗意志。她拿起那部该死的手机，却没有再试图关机或者扔掉——那没用。
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警惕地观察着楼下。夜色浓重，路灯昏暗，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她知道，她一定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好，既然你想看，那我就让你看个够！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形。
既然无法摆脱监视，那不如……反过来利用它！
傅司寒显然对她和顾的事情“很感兴趣”。那她就演给他看！演一场精心策划的、符合他预期的“愚蠢女孩被骗记”！
她要让他觉得，她就是一个运气稍好、有点小聪明但本质上依旧愚蠢轻信、完全不足为虑的傻白甜。让他放松警惕，让他失去继续深入探究的兴趣！
而这其中，或许还能顺便给顾和林雪挖点坑。
说干就干！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凝的生活仿佛进入了一种“规律”的模式。
她每天上午都会去图书馆，看的书却从财经法律，悄悄换成了《如何抓住男人心》、《星座运势解读》之类的恋爱脑杂志，偶尔还会对着手机傻笑，像是在和谁热聊。
下午，她会“偷偷摸摸”地跑去附近一家看起来就很廉价的“电脑培训学校”，咨询一些诸如“怎么用excel做表格”、“ppt怎么插入图片”之类的基础办公软件课程——完美符合一个想要努力融入“合伙人”角色却不得其法的形象。
她甚至还用那部被监控的旧手机，在网上搜索了一些“大学生创业扶持政策”、“小成本投资项目推荐”之类看似积极向上、实则空洞无用的信息。
她所有的行为，都像一个突然有了一点点钱、想要努力改变命运却又找不到正确方向、只能做些表面功夫的底层女孩。
她故意将这一切，暴露在那部手机的监控之下。
她甚至“不小心”用那部手机，给顾发了一条措辞幼稚、充满崇拜和依赖的短信：顾哥，我今天学了做表格！以后可以帮你整理数据啦！（表情：奋斗）
顾很快回复，语气带着敷衍的鼓励：晚晚真棒！哥这边忙，回头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