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舱烛火摇曳,方才紧绷对峙的气氛稍稍缓和,却偏偏有人不甘清静,执意要掀出新的风波。
李若薇,自登船那一刻起,目光便死死黏在林黛玉身上。
她眼睁睁看着少女端坐在侧位,离东宫储君赵承乾不过数步之遥。
李若薇心底积攒的妒意瞬间翻涌成潮,酸涩、不甘、嫉妒层层缠绕,心底酸水直冒,堵得胸口发闷发胀。
她自幼矜贵,身为丞相嫡女,才貌出众,素来是京中宴会的焦点,心底早已默默倾慕太子许久。
她压下眼底嫉恨的阴翳,面上带着一层看似温婉、实则淬了刺的笑意,目光直直落在林黛玉脸上,字字阴阳怪气,刻意高声开口。
“明慧郡主真是好样的。”
话音初落,便带着几分刻意拿捏的委屈与嗔怪,她微微蹙眉,故作无奈地环视一圈众人,继续挑拨:
“原来太子殿下早早便在郡主画舫之上坐镇。郡主早知内情,却半句风声不露,偏偏不告知我等。
倒叫我们一群人蒙在鼓里,贸然登船诘问,平白在殿下面前失态失礼,落得个不知规矩、寻衅生事的名声。”
这话看似自怨,实则句句诛心。
明着是埋怨林黛玉隐瞒,暗里却是直指林黛玉心机深沉、故意设局,存心借着太子的势,让一众世家子弟、贵女出丑难堪。
舱内一瞬寂静。
晚风穿帘,吹得烛火轻轻晃荡,所有人的目光再度齐刷刷落回林黛玉身上。
端坐侧位的林黛玉闻,纤眉倏然微蹙。
清泠的眸底掠过一抹极淡的不耐与冷然,心底暗自轻叹。
她果然没猜错。
这群人浩浩荡荡登船而来,哪里是为了观赏夜景,分明就是各怀鬼胎、伺机寻衅。
风波刚要平息,便有人迫不及待跳出来搬弄是非、刻意挑刺,只想将脏水泼到她身上。
她本就因满船人喧闹纠缠心生烦闷,此刻被李若薇无端扣上“故意害人失态”的罪名,心底那点隐忍的愠色,愈发浓了几分。
一侧的牛清兰当即面露怒色,想要开口替林黛玉辩驳,却被林黛玉微微抬手,悄然拦了下来。
林黛玉抬眸,清丽的眉眼间褪去方才的温和,添了几分淡淡的疏离与冷锐,静静看向故作委屈的李若薇,音色清浅平和,却字字通透有力,不卑不亢:
“李小姐此差矣。”
“殿下微服夜游,泛舟散心,本就是随性雅事,不愿张扬喧嚣。
我等自当遵从殿下心意,守静不喧,何来刻意隐瞒之说?”
她眸光澄澈,淡淡扫过对方青白交错的脸色,继续从容辩驳:
“诸位自行听闻纷争、自行登船围观、自行出诘难,一一行,皆是出自本心,与我无关。”
“各人行自持,规矩分寸自在人心。
诸位若是自身行得体,何来失态失礼一说?
若是行有失,便该自省其身,又何必归咎于我,颠倒黑白?”
一席话说得坦荡利落,瞬间将李若薇的挑拨拆解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