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我们先下手为强吧!
天蒙蒙亮的时候,沈昭衍背着沈昭宁从后门偷偷回了侯府。
他的胳膊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两条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在心里骂一句沈昭宁。
他穿过回廊,拐进自己院子的月门,终于能松口气了。
一抬头,整个人便僵住了。
沈柔柔站在他书房门口,身上披着一件鹅黄色的薄斗篷,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的妆容也精致得很。
她不知在那里等了多久,一见沈昭衍便快步迎上来,眼中满是焦急和欣喜:“二哥,你终于回来了,我担心了一整夜,你”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越过沈昭衍的肩膀,落在了沈昭宁的身上。
此时,沈昭宁的脸埋在沈昭衍肩窝里,看不清表情,只露出一小截灰白的脖颈和散乱的发丝。
刹那间,沈柔柔脸上的欣喜碎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置信,更是恼怒。
但那表情只是一闪,她立刻换上了一副又惊又喜的样子,拿帕子按着胸口,声音又软又颤的。
“姐姐!”
“你你不是”
沈昭衍把沈昭宁放下来,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和心虚:“没事,她就是装死吓唬人,我已经说过她了。”
“是不是?”
他说着,回头看了沈昭宁一眼,像是在等她自己解释。
沈昭宁站在他身侧,脸上的血污已经干涸了,看着狼狈极了。
她安安静静地点了一下头。
“是。”
沈柔柔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这时,沈柔柔走到沈昭宁的面前,歪着头打量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关切,声音也柔得能滴出水来。
“姐姐,你真的没事吗?你昨晚吐了那么多血,后来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我探你鼻息的时候明明”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像是说漏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怯怯地看了沈昭衍一眼。
沈昭衍的眉头皱起来了。
他想起昨晚在密室里沈昭宁也是一动不动的,身体又僵又硬,他拖她的时候连手指都掰不开。
装死能装到这种地步吗?
沈昭衍想着,看向沈昭宁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迟疑。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昨晚你是真昏过去了,还是装的?”沈昭衍问。
沈昭宁看着他,既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我不知道,我昏过去了,醒来就在乱葬岗了。”
沈昭衍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他不信。
他知道这里头有古怪,一个人昏过去了,怎么可能连身体都僵硬了?
但他不敢往下追究了。
万一追究出什么他不想知道的东西,他该怎么面对?
反正人活着回来了,别的不重要。
“行了行了,醒了就行。”沈昭衍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柔柔,你也别问了,她就是身子虚,试药试的。”
“上回阿古力师父不是说了吗,蛇毒攻心之后人会发昏,养几天就好了。”
沈柔柔看看沈昭衍,又看看沈昭宁,眼中闪过一丝极细极冷的寒光。
她跟沈昭衍从小一起长大,他心虚是什么样子,她比谁都清楚。
他昨晚还对沈昭宁恨得咬牙切齿,亲手拿帕子捂她的嘴,亲手把她拖进密室,现在倒替她说上话了。
就一夜,态度变了这么多。
沈柔柔压下心头的恼怒,上前一步挽住沈昭宁的手臂,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姐姐,你好好的就好。”
“昨晚都是我不好,我下手太重了,你打我两巴掌,我该受着的,不该还手。”
“你心里有气就冲我来,别再装死吓唬人了。”
“你不知道我昨晚有多怕,万一你真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