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我确实死了。”
沈昭衍一愣,随即恼怒地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又来了又来了,你每回都是这副说辞,有意思吗?”
“你说你死了,死人能站在这里说话吗?死人能耍得我团团转吗?”
“你换句新鲜的行不行?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沈昭宁张了张口,便不再说了。
不会有人相信的。
但有一事,沈昭宁还是想问一问的,“二哥,你把我拖进密室时,为什么不试试我的鼻息呢?”
沈昭衍张口结舌了。
“我太慌了不行吗?再说了,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还翻什么旧账呢?
沈昭衍“啧”了一声,有些不耐烦了。
借着月光,他也终于看清了沈昭宁脖子上的斑块。
灰绿灰绿的,和他在兵部见过的一个淹死在水里三天才捞上来的士兵身上一模一样。
“!!!”
沈昭衍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了,仿佛想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候,沈昭宁的衣领里忽然动了一下。
一只褐色的虫子从她的领口爬出来了,沿着她的脖子慢慢往上爬,在她下巴上那片灰绿的皮肤上停了一瞬,又钻进她的头发里不见了。
沈昭衍面露嫌恶。
“沈昭宁,你身上怎么还长虫子了?你到底有多久没洗过澡了,身上一股子烂肉的味道。”
“你一个侯府小姐,弄成这样像什么话,你就是存心恶心我是吧。”
沈昭宁没有说话。
她把那只尸虫从发间取下来,放在地上了。
那虫子沾了泥,在枯草叶子上爬了两步,钻进了乱葬岗腥臭的泥土里。
“我头上有个窟窿,这虫子是从那里爬出来的。”
沈昭衍愣了一下,语气却更不耐烦了:“你不要跟我说这些,我不想听。”
“说白了,你不就是故意搞成这副鬼样子来吓唬我,好让我心里过意不去吗?但我告诉你,没用的。”
“二哥,”沈昭宁忽然开口了,把沈昭衍刻意忽略的事挑明了,“你和沈柔柔捂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死?”
“死什么死!”沈昭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怒了,“沈昭宁,你还想去告状呢?”
他说完这句话,乱葬岗忽然安静了一瞬。
连风都停了。
沈昭宁看着他,神色依旧平平淡淡的,“嗯,我这种人,死了也是我自己的事。”
沈昭衍哼了哼,语气又恢复了惯常的冷硬:“沈昭宁,既然你没死,此事便到此为止,你一个字都不准往外说,更不准去找柔柔的麻烦,否则我饶不了你!”
他说完,又鄙夷地看了看沈昭宁,觉得她太脏了。
“你瞧瞧你这一身的泥,一定要收拾干净了,别让府里的人看出什么来。”
“娘明天肯定要问你去哪了,你就说你在后花园假山上睡着了,别的什么也别说,听见了没有?”
沈昭宁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沈昭衍见她答应了,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觉得她还不算太蠢。
随后,沈昭衍捡起地上的铁锹,把坑边的几块碎石踢散了,又拿铁锹把挖了一半的土坑胡乱填了几铲,算是无事发生的样子。
做完这些,他把铁锹往肩上一扛,也不管沈昭宁有没有跟上,径自走了。
走了几步,沈昭衍却又回过头来,见沈昭宁还站在原地,便不耐烦地喊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难道还想在这乱葬岗过夜不成?
再磨蹭天就亮了,她想让巡城的禁卫撞见他们兄妹俩大半夜从乱葬岗出来吗?
“好”
沈昭宁迈开僵直的腿,慢慢跟上了他的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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