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怎么还长虫子了？

沈昭衍慌了。

难道真被野兽拖走了吗？

但周围没有血迹，没有拖痕，连她的衣裳碎片都没有。

那几块碎石还是方才的样子，枯草还是那片枯草，唯独人不见了。

除非她自己站起来走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沈昭衍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不可能！

他把沈昭宁从密室里拖出来的时候，她的身体硬得不行了，绝对死了！

但一个死人怎么能凭空消失呢？

难道有人在他挖坑的时候，悄悄把沈昭宁拖走了？

谁？

三皇子的人吗？

沈昭衍不敢往下想了，此刻只想去叫人。

但他刚一转身，猛地惊住了。

夜色下，沈昭宁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月光照在她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眼睛也直勾勾的，也不知是死是活。

“鬼”

“鬼有有鬼啊”

沈昭衍的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脚下却踩到了一块碎石，整个人仰面摔在地上。

他想爬起来，却又原地摔了几次。

狼狈极了。

“二哥。”

忽然，沈昭宁喊了一声。

沈昭衍先是一怔，又见她还有影子，猛地回过神来了，失声问道：“沈昭宁，你没死呢？”

“好啊，你竟敢耍我！”

“我在这里挖坑挖了这么久，你就在旁边看我的笑话？”

沈昭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泥，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他瞪着沈昭宁，气得快疯了。

“你一直都爱装，现在还装死？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好骗了？”

“呵，就你这种人，你活该被娘骂，活该被柔柔打，活该全家都不待见你。”

沈昭宁没有说话，整个人都呆呆的。

沈昭衍看着她这副样子，眉头慢慢拧起来了，因为她站在那里，月光把她那张脸照得清清楚楚，肿胀，灰败，嘴角裂开的口子还没结痂，暗色的血迹从下巴一直淌到衣襟上。

那双眼睛更是红红的。

沈昭衍愣住了，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她，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他记得她刚回府那年，虽然瘦，但脸上至少有血色，眼睛里有光。

“你”

沈昭衍皱着眉，上上下下打量她，“沈昭宁，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你不会真染上什么脏病了吧？”

见她不开口，沈昭衍又问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更急了：“你倒是说话啊，你到底得了什么病？会不会传给别人？”

他说着，往后退了半步，拿袖子掩了掩鼻子。

那股腐臭的味太冲了，方才他在恐惧中没注意到，此刻知道她没死，那股味便格外刺鼻。

沈昭宁看着他掩鼻子的动作，却早就不会伤心了。

“二哥，我确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