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沈昭衍把沈昭宁埋了!
另一边,沈昭宁的意识仍是浑浑噩噩的,仿佛困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雾里。
雾里有檀木的香。
净尘吗?
沈昭宁想到这里,忽然睁开了眼。
却不是那间禅房。
这是一片竹林,月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层碎银。
竹林中间的空地上摆着一圈铜铃,铜铃中间是一只蒲团,蒲团上放着一件她穿过的旧衣裳。
铜铃外面摆着七盏长明灯。
净尘正在摆法阵,显然这个法阵还没完成的。
这时,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僧拄着竹杖从竹林深处走出来了。
他站在铜铃阵外,看了看净尘,又看看那些无风自鸣的铜铃,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深的叹息。
“净尘,你在做什么?”
净尘说道:“师父,弟子在招魂。”
老和尚久久沉默了。
他修行了一辈子,见过的法事比净尘念过的经还多,一眼就看出了这个阵的来历。
招魂阵,引魄灯
这不是在超度亡魂,而是在借尸还魂。
这是逆天而为。
也是修行之人最不该碰的东西。
“净尘,你为一个女子,连自己修了十几年的道行都不要了?你可知这阵法一旦成了,你会损伤多少年寿命?”
“死而复生的事,从古至今没有过先例。”
“你现在把灯灭了,跟为师回去,为师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净尘抬起头来,眼中却没有一丝动摇。
“弟子不是要逆天,弟子是想替她争得一线生机。”
“师父,沈施主的执念还没了,她的魂魄还没散,她就还有机会,我想替她争一把。”
争赢了,她活。
争输了,他一命赔一命,但他不怕。
慧明又一次沉默了。
“孽缘,真是孽缘啊,为师留你在寺中修行了这么多年,本以为你早已六根清净,终究还是一个情字。”
老和尚不再阻拦,慢慢走了。
这时,净尘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往沈昭宁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已经站了好一会儿,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那张灰败的脸照得几乎透明。
“佛子”
沈昭宁看着他的身影,忽然觉得很困,意识也浑浑噩噩的。
然后,沈昭宁从后面抱住了他。
净尘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两只手环在他腰间,小脸埋进他的后背上,隔着袈裟都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
“唔”
沈昭宁蹭了蹭净尘的后背,又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檀香涌入鼻尖,干净,幽远,是她死后唯一还能嗅到的气味了。
“施主。”
净尘的声音有些不稳了。
他想转过身来,但沈昭宁抱得更紧了。
“别动,就一会儿。”
沈昭宁抱着他,像是抱着一块刚从炉膛里取出来的炭。
她太冷了。
“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