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跨过门槛,绕过地上那滩碎瓷片子,把参茶放在桌上,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娘,你怎么来了?”沈昭衍下意识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挤出一个笑来。
秦氏没有答话。
她看着沈昭衍那张苍白的脸,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孩子今天晚膳的时候就魂不守舍的,现在脸色更难看了,难道出什么事了吗?
“衍儿,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病了?”
沈昭衍微微偏头,避开了她的手,“没有,我就是担心柔柔的身子”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对了娘,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歇着?”
秦氏摆了摆手,脸上笑意盈盈的,“你不必担心柔柔,阿古力师父说了,上次试药的剂量已经定准了,再试最后一次,柔柔这咳血的病根就能彻底除了。”
“阿古力师父还说了,他手里还有一条压箱底的蛇,比之前那两条更毒,是真正的蛇王之王。”
“如果拿那条蛇试药,保管药到病除。”
沈昭衍端茶的手猛地一抖,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竟没觉得烫。
他看着秦氏那轻描淡写的笑,后背都凉了。
“娘,万一那苗医不靠谱呢?万一他把沈昭宁弄死了怎么办?”
呵!
秦氏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在这间烛火昏暗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她一个丧门星,没那么容易死了。”
沈昭衍听了,隐隐有些不太舒服。
“娘,你以后别说这样的话了,沈昭宁本来就心眼小,万一让她听见了,肯定又要闹了。”
秦氏冷笑一声,把茶盏搁在桌上:“闹?她能翻出什么浪来?”
“你看着她那张脸,跟个死人似的,也就剩口气吊着了。”
“等她试完了最后一回药,柔柔的病好了,我就让她搬到庄子上去,眼不见为净。”
“她要是再闹,就让她在庄子上待一辈子,别想回京城。”
沈昭衍听着这些话,听着秦氏把沈昭宁往后的日子一笔一笔地算清楚,忽然愣住了。
不对!
沈昭宁死了,没有以后了!
秦氏又说了些什么,沈昭衍已经听不见了,脑袋嗡嗡地响。
“衍儿?衍儿!”秦氏提高了声音。
沈昭衍猛地回过神来,额头上冷汗涔涔,连声音都是虚的:“娘,你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秦氏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这才把话重新拣起来了:“我说,管事说沈昭宁那丫头又不见了,真是太不像话了。”
沈昭衍一听,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沈昭宁当然不在偏院里。
她被自己捂死了,就扔在他身后的密室里,说不定再过几天就要发臭了。
想到这里,沈昭衍又一次怔住了。
发臭?
对了,沈昭宁身上的臭味,就挺像一个死人的尸臭味,难道
不!
绝不可能!
沈昭宁能走能跳能说话,怎么可能是死人呢?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沈昭衍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说:“娘,你别担心了,沈昭宁怕是在哪里躲起来了,她还能飞了吗?”
秦氏哼了一声,嘴里还在念叨一些不中听的话,但终归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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