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沼泽问话樵夫
不多时,吴管事把那樵夫带进来了。
“见见过大人”
那樵夫整个人都是软的,此时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沈昭泽坐在上首,目光在那樵夫的身上扫了一圈。
他方才让人去查沈昭宁下午在街上遇到的那个壮士是什么来路,底下人办事利索,不到半个时辰就把人从城西的酒馆里揪出来了。
这樵夫被揪出来的时候正在灌酒,桌上摆着三四个空碗,脸喝得通红,被衙役架着走了一路,酒倒是吓醒了大半。
“你认得方才街上的姑娘?”
樵夫浑身一抖,猛地抬起头来,又飞快地低下去:“大人饶命,草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什么?”沈昭泽又问。
樵夫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偷偷看了沈昭泽一眼,这个穿武袍的男人是那女子的兄长,是禁卫营里当差的,可他的反应不对。
他若知道自己是杀他妹妹的凶手,不应该这么问的。
唯一的可能,便是他还不知道他妹妹死而复生了,这或许是自己的一条生路。
“草民不认识那位小姐啊!”
樵夫的心思飞快地转着,话头也跟着转,“不对不对,我们在管道上见过一面的。”
“官道?”沈昭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冷冷说道:“你细细道来!”
樵夫的眼珠子转了转。
他知道自己不能全说真话,也不能全说假话。
真话说出来。他今天就得死在这里。
假话说得太圆嘛,又怕漏风。
于是,樵夫把那日在官道上看见沈昭宁的经过掐头去尾地编了一段。
那日沈昭宁在管道上摔破膝盖,自己上前搭话了。
“那位小姐想让草民做个证,就说她在官道上受了伤,又受了委屈,好让她的哥哥后悔。”
“但是那位小姐明明好好的,能走路能说话,身上也没什么大伤。”
“草民就是个砍柴的,不想惹麻烦,就没答应。”
“谁知道,那位小姐一直缠着草民,今天又在街上堵草民,就要草民为她作证。”
“草民冤枉啊大人!草民真的什么都没做!”
沈昭泽听着,眉头渐渐舒展开了。
原来是这样。
那三天她在外面果然没有出事,是被樵夫看见了行踪,她想收买这个樵夫替她作伪证,好坐实自己在官道上被人害了的谎话。
樵夫不答应,她便一直纠缠。
今天在街上偶遇,又去纠缠人家。
从头到尾,没有什么歹人,没有什么石头砸头,更没有她已经死的事。
全是她编的。
她不仅编了,还想花钱买人替她作证。
“你方才说,她在官道上想让你替她做假证,那么你看到她的时候,她是一个人,还是跟着什么人?”
樵夫支支吾吾地说:“那日天快黑了,我好像远远地看见那位小姐跟一个男人在一起,那男的穿着打扮像个江湖人,两人拉拉扯扯的”
“我怕惹麻烦,就赶紧走了。”
沈昭泽一听,脸色阴沉下来了。
“放肆!”
“你刚才说的话,出了这扇门,一个字都不许再提!”
“我警告你,我不管你在官道上看到了什么,又听住了什么,全都给我烂在肚子里,侯府的小姐可不是你能编排的。”
“她是侯府嫡长女,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你要是敢在外头传半个字,我让你这辈子都开不了口。”
樵夫愣了愣,没想到这位公子突然就变了脸色,他还以为他们兄妹的关系很差呢。
他拼命点头,话都说不利索了。
“草民不敢!”
“草民万万不敢啊!”
沈昭泽哼了一声,沉声道:“吴管事,送他出去,叫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