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禾说的是实话,她也确实是死了,但大哥不会信的。
沈昭泽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的解释,脸色便沉下去了:“沈昭宁,你自己说。”
沈昭宁怔怔看他,眼神空空的:“大哥要我说什么?”
“我让你说什么,你不清楚吗?”
非要把话挑明了吗?
沈昭宁张了张嘴,她确实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她死了这件事,她说过很多遍了,每一遍都没有人信,这次也会是一样的,连猜都不必猜。
“大哥,小禾说的是真的。”
沈昭泽一听,脸色阴沉极了,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无药可救的人:“沈昭宁,你真是死性不改!”
“从你回府到现在,你把一个死字挂在嘴边,说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你不嫌晦气,侯府还嫌晦气!”
身为侯府大小姐,之前让青萝在她身上涂东西,这次又让小丫鬟陪她做戏,真是不知所谓。
她把侯府当什么地方?
沈昭宁神色淡淡,问出了埋藏在心底已久的话:“大哥不信,为何不请个大夫来看看?”
沈昭泽冷笑一声:“请大夫?周府医给你看了多少回,每回都说你是气血亏虚,你还想请谁?”
“是不是要把太医院的太医全请来,一个一个陪着你做戏?”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要把全京城的大夫都请来,让他们一个一个听你说你死了,然后一个一个戳穿你,你才肯罢休?”
小禾跪在地上,听着大公子一句比一句重的斥责,又看看沈昭宁那双不会眨的眼睛和脖颈上灰绿的斑块,终于忍不住了。
“大公子,小姐没在做戏啊!”
“奴婢以前听人说过,湘西有僵尸,明明是死人,却会蹦会跳,大小姐她就是这样!”
“大小姐不是装的,她真的死了!”
呵呵。
沈昭泽直接气笑了。
他看看跪在地上抖成筛糠的小禾,又看看站在那里一脸木然的沈昭宁,点了两下头,笑意却冷到了极点。
“好,好得很,湘西赶尸都出来了。”
“你们口中的僵尸是不是会飞檐走壁,半夜起来吸人血?”
“沈昭宁,你还有什么招数,一次全使出来吧,这次编完了僵尸,下次又是什么?”
沈昭宁却没有争辩,也没有哭,而是慢慢地卷起了自己的袖子。
那截小臂露出来的时候,小禾倒吸了一口凉气。
灰绿的斑块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臂弯,一片一片的,像是沤烂的枯叶沉在水底。
“大哥,这些是尸斑,我真的死了。”
沈昭泽皱了皱眉,但他很快便移开了目光,语气依旧冷硬:“够了,你闹了这么多,是想吓唬谁?吓唬我?吓唬娘?还是吓唬柔柔?”
“好,我知道了。”沈昭宁放下袖子,不再强求了。
看来,他们果然没有兄妹缘分。
沈昭宁转身走了,步子还是僵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小禾跪在地上,看看大公子,又看看小姐的背影,不知道该跟谁走。
犹豫了一瞬,她还是爬起来,小跑着跟上了沈昭宁。
沈沼泽站在原地,看着沈昭宁离去的背影,心头泛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其实他没想斥责沈昭宁的,但她实在太不像话了,先是装病邀宠,如今连湘西赶尸都编出来了。
如果不好好规训,往后指不定惹出什么祸事了。
但
她最近是不是又消瘦了?
沈沼泽捏了捏眉心,叫来了吴管事:“你去查查大小姐怎么了,她来禁卫营之前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四年了,沈昭宁不曾来过一次,如今怎地突然来了?
吴管事应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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