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坐在那里，手是僵的，腰是僵的，脖子也是僵的。

她的眼睛睁着，却许久才眨一下。

她的胸口也久久没有起伏，整个人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动静。

忽然，小禾想起了一个传闻。

听说湘西有赶尸人，能把死人赶着走，那些死人叫做僵尸。

僵尸嘛，不会眨眼，不会喘气，浑身僵直。

小禾当时听了，只当是怪谈，可现在她看着沈昭宁的侧脸，只觉得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于是，小禾又凑近了些，在沈昭宁的颈侧微微嗅了一下。

“唔！”

一股腐烂的恶臭扑鼻而来，像是死鱼烂虾混着腐肉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小禾猛地后退一步，后腰撞在身后的花架上，花架上的瓷瓶晃了两晃，差点摔在了地上，还好被她扶稳了。

沈昭宁问：“怎么了？”

小禾的脸白得像纸。

她张了张嘴，想说小姐你身上怎么有死人的味道，想说小姐你是不是已经

但她不敢说。

她只是一个刚拨过来的小丫鬟，在府里无依无靠，谁都不敢得罪。

“没没怎么”

小禾的嘴唇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奴婢不小心，差点把花瓶碰掉了，奴婢不是故意的。”

“嗯。”

沈昭宁便不问了。

她转过头去，继续安安静静地坐着。

小禾退到墙角站着，两只手死死抓着衣角，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她想跑，可她不敢跑。

她想起方才那个樵夫见了小姐像见了鬼一样，她当时还觉得莫名其妙，现在她全懂了。

大小姐不是病了！

大小姐是死了！

这股味道是尸臭，这些斑块是尸斑，这副僵直的模样是死人该有的模样！！

小禾咬了咬牙，回到沈昭宁的身边，倒了一杯茶。

“小姐，你等了这么久，喝口茶吧。”

“好。”

沈昭宁伸手来接，但小禾的手一松，茶杯直直掉下去，茶水泼了沈昭宁一手。

那茶水是她方才亲手沏的，滚烫的。

沈昭宁没有缩手，似乎不觉得痛。

小禾的脸一下子白了，她抓着沈昭宁的手翻过来看，果然手背上一片红，皮肤已经被烫到了，但小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小姐，你的手不疼吗？”

“不疼。”

嘶！

刹那间，小禾骇然失色，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退后两步，脑子里嗡嗡地响。

“小姐，我去看看大公子忙完了没有。”

小禾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似乎身后有鬼在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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