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小禾都看出来自己死了吗?
沈昭宁还没回府。
她站在禁卫营的衙门外头,愣愣的。
她隐隐记得自己是来办一件事的,但什么事呢?
好像跟大哥有关,好像是件极要紧的事。
此时,沈昭宁站在衙门外头的石狮子旁边,想了许久,却迟迟想不起来了。
小禾站在她身后,等了半天不见她动,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姐,你来这里做什么?”
沈昭宁缓缓摇了摇头。
她的身体越来越僵了,膝盖弯不下去,手指蜷着就伸不开。
脑袋也像灌了浆糊,从前的事一件一件地沉进那片白茫茫的雾里,怎么捞都捞不上来。
“没什么”
忘了就忘了吧,反正也没人在乎。
沈昭宁正要转身走。
忽然,衙门侧门开了,出来一个面色不虞的人,是沈昭泽身边跟了好几年的吴管事。
“大小姐来了。”
他一见沈昭宁,嘴上喊着大小姐,那礼却行得极其敷衍,眼中还有一丝淡淡的鄙夷。
“大小姐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大公子在里面呢,请吧。”
“我不进去了,我要回去了。”
吴管事的嘴角往下撇了撇。他方才在里头听人说大小姐在门外站着,便猜她是来告状的。
上回那几个丫鬟被大公子撵走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呢。
大小姐挨了夫人一巴掌,大公子就巴巴地跑去送东西。
大小姐被蛇咬了,大公子扔下公务就往回跑。
他觉得这位大小姐别的本事没有,拿捏大哥倒是一把好手,此刻说没有别的心思,鬼才信了。
“大小姐来都来了,还在外头站了这么久,不就是想让大公子知道吗?”
“这会儿说不进去,回头大公子问起来,倒显得是我不给大小姐通报,我岂不是成罪人了?”
吴管事侧身让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但语气比方才更硬了几分。
“大小姐请吧。”
来都来了,还装什么呢?
沈昭宁愣了愣,便随他进去了。
禁卫营的衙门很大,穿堂风从廊下呼呼地灌进来。
沈昭宁这是头一回进来。
从前,她只在这扇门外头远远地看过一眼。
因为她给沈沼泽做的腰带,备下的镇纸和笔筒,都是托人带进去的。
沈昭宁一路走一路看,步子慢吞吞的。
吴管事把她领进一间偏厅,“大小姐稍候,大公子忙完了便来。”
说完,便退出去了。
沈昭宁在一把椅子上坐下了。
她的手搁在膝盖上,背脊直直的,一动不动。
偏厅里很静。
窗外的日光一寸一寸地移,从她的鞋尖移到她的裙摆,又从裙摆移上了桌角。
她也不急,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小禾站在她身后,一开始还老老实实等着,可等了许久,她渐渐觉出不对劲了,偷偷看了一眼沈昭宁
小姐坐在那里,手是僵的,腰是僵的,脖子也是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