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死了吗?你到底是人是鬼?
青萝骂累了,又一瘸一拐地回来了,手里还拿着那张药方子。
“小姐,我去抓药。”
“周府医不是个东西,可他开的方子兴许有用呢,万一小姐吃了就好了呢?”
她知道,这话骗不了谁。
但哪怕只有一丝丝希望,她也要死死抓住的。
沈昭宁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整个人都木木呆呆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小姐,你别老在屋里闷着了,今日外头天气好,出去走走吧。”
“西市那边有庙会呢,可热闹了,卖什么的都有。”
沈昭宁愣了许久,才慢慢点了一下头。
青萝立刻要跟,被沈昭宁拦住了。
“你还伤着,别去了。”沈昭宁转过头,朝角落里那个正在擦桌子的小丫鬟看了一眼,“让她陪我就行了。”
小丫鬟叫小禾,才十一岁,圆脸,梳着双丫髻,是沈昭泽后来补拨过来的。
她和那些眼高于顶的丫鬟不一样,老实本分,干活也不偷懒,只是胆子小,也不敢说什么话。
听见大小姐点她,小禾连忙放下抹布,规规矩矩地候着了。
就这样,两人从后门出去了。
后门那条巷子窄,平日少有人走。
沈昭宁走得很慢。
小禾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也不催,也不问,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跟着,偶尔有挑担子的小贩从旁边挤过去,她就往前迈一步,挡在沈昭宁的身侧。
拐出巷口,便到了西市大街。
庙会正盛。
整条长街挤满了人。
卖糖人的老汉举着竹签子,竹签子上插着刚吹好的糖人,在日光底下亮晶晶的。
卖脂粉的摊子前围了几个年轻姑娘,叽叽喳喳地挑着口脂的颜色。
绸缎庄门口挂出了新到的缭绫,几个妇人凑在一起又摸又看。
远处还有杂耍班子在翻跟头,锣鼓敲得震天响。
沈昭宁看在眼里,却也不觉得欢喜。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水蓝襦裙,衣摆在风里飘飘荡荡的。
街上有几个人回头看她,大约是被她灰败的脸色吓了一跳,但庙会里新鲜东西太多,谁也不会多盯一个脸色不好的姑娘。
药铺在长街尽头。
沈昭宁刚走出药铺,忽然听见小禾喊了一声。
“小姐,小心啊——”
一匹马疯了一般,从街那头冲过来了。
赶马的人早就被甩下去了。
缰绳拖在地上,马鬃倒竖,口吐白沫,一路撞翻了路边好几个摊子。
有人尖叫,有人往巷子里钻。
有人尖叫,有人往巷子里钻。
整条街都乱了。
马蹄高高扬起,马上就要踩到一个小孩了!
小禾吓得脸都白了,她抓着沈昭宁的胳膊,想把她往药铺里拽,可沈昭宁的身体太僵了,步子迈不开,拽了两步就拽不动了。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路边窜了出来。
那人身形魁梧,穿一身粗布短褐,背上背着一捆麻绳和一把砍柴刀,一看便是个常年在山里讨生活的樵夫。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拽住疯马的缰绳,借力往旁边一带,那马被他拽得偏了方向,前蹄高高扬起。
“喝!”
男人趁势一掌,狠狠劈在马脖子上。
那马吃痛之后,又往前冲了几步,终于被路边的石墩绊住了缰绳,嘶鸣着停下来了。
街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一片叫好声。
有人带头鼓掌,有人竖起大拇指喊“好汉”,方才被撞翻摊子的小贩也一边捡东西,一边扭头去看那樵夫,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小禾看傻了眼,不禁往前挤了两步,也想看看那壮士长什么样。
沈昭宁被她拽着,也往前走了几步。
在人群的缝隙里,沈昭宁看见了一张黝黑的脸,左眼下方还有一道淡淡的疤。
那道疤
说来也巧了,竟是沈昭宁抓出来的。
这樵夫,便是害死了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