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青萝便连拖带拽地把周府医拉来了。

周府医仍是那副老样子，还没见到沈昭宁呢，整个人便瑟瑟发抖了。

“大大小姐”

周府医直接跪下了，浑身直抖。

青萝连忙催他：“周大夫，你快点给小姐看看，小姐不记得事了！”

“好好好好”

周府医颤颤巍巍地把手指搭在沈昭宁的手腕上，不敢看她的脸。

果然，依旧没有脉搏。

还是死人！

这些天，周府医翻遍了医书，把能找的典籍全找遍了，但没有一本书告诉过他，一个没有脉搏的人怎么还能坐在这里，还能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

死而复生？

不，不是死而复生。

眼前的大小姐确确实实死了，手臂上长出了尸斑，身上也有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完全没有一个活人的样子。

“大大小姐”

周府医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了一些万金油的话：“你这是蛇毒未清，余毒攻了心脉，一时气血淤滞，所以脑子有些混沌。”

“不碍事，不碍事的。”

“老夫给你开个清毒的方子，再配一味安神的药引，吃上几服，养些时日就好了。”

他战战兢兢，在一旁写方子。

“咳”

“大小姐只管按方子抓药，很快就会好了。”

“周大夫。”沈昭宁叫住了他，清清冷冷地问：“我吃了你的药，真的会好吗？”

周府医张口结舌，根本不敢回答。

一个死人，还好什么呢？

沈昭宁看着周府医，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安安静静的，其实没有逼问的，更没有怨恨，她只是

只是问了一个，她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的问题。

“周大夫，如果你把我的病情跟我爹娘说了，跟我大哥二哥说了，他们会信吗？”

周府医结结巴巴的：“哈，哈哈，这这个嘛”

“周大夫，你为什么也帮着沈柔柔呢？”

爹娘都算了，大哥和二哥也罢了，但他明明只是一个府医，和自己无冤无仇，也没有受过沈柔柔的恩惠吧，为何也要帮着沈柔柔呢？

为什么

偌大的侯府里，所有人都偏心沈柔柔呢？

沈昭宁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明明都死了，我从头到尾没有害过任何人，如今我只是想要一个公正的待遇，很难吗？”

“大小姐！”周府医跪在地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罢了。

有没有答案，其实不重要了。

沈昭宁没有再说下去了，让他走了。

周府医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跑，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青萝抓着手里的药方子，冲着他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又追出去骂了好几声，骂他不是东西，骂他黑了心肝。

骂到嗓子都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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