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柔还病着,你岂能不试药?
“还有柔柔。”
秦氏的语速慢下来了,慢得像一把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往沈昭宁的身上剐,“柔柔昨夜做噩梦了,今天早上饭都没吃,你听说了吗?”
“你成天在偏院里待着,是不是连你妹妹的身子都不关心了?”
“你昨天的确没偷跑,但你妹妹因为你挨打的事自责了一整夜,你知道吗?你自己说说,害得全家为你团团转,你心里就过得去?”
沈昭宁跪在地上,低着头,不说话。
秦氏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声音更冷了:“你倒是说话!你别以为不说话,这事就完了!”
“你大哥护着你,我可不会惯着你。”
沈昭宁听到这里,终于抬起头来了,“娘,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吗?”
秦氏愣了一下,然后冷笑一声:“好,好,你倒是硬气起来了。”
“你以为你大哥许了你几句,你就有底气跟我顶嘴了?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秦氏站起来,走到沈昭宁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阿古力师父说了,蛇毒得试三回,你上回试了一回,还剩两回。”
“今天再试一回,明天试最后一回,柔柔的病就有得治了。”
沈昭宁的眼皮跳了一下。
被蛇咬过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大哥说过,我养好身子之前,不必试药。”
秦氏微微一愣,随即笑出声来。
那笑声不大,却在空荡荡的正厅里回荡着,格外刺耳。
“你大哥说的?你大哥说让你不必试药,那是疼你,可你也不能恃宠而骄。”
“柔柔还病着,你岂能不试药?”
沈昭宁的嘴唇动了一下,此刻竟无从反驳了,因为她知道,沈沼泽的话并不作数的。
秦氏见她沉默,脸上的笑意更冷了。
“你大哥是个好兄长,他心疼你,娘知道,但有些事不是心疼就能办的。”
“柔柔的病是实打实的,你以为你搬出你大哥,娘就没办法了?你就是把你爹搬出来,今天这药该试还是得试。”
说完,秦氏朝刘嬷嬷使了个眼色。
刘嬷嬷上前一步,和另一个粗使婆子一左一右把沈昭宁从地上拽起来了。
“带去药房,让阿古力师父准备。”
药房在后院最深处,靠着后墙,四周全是高墙古木,终年不见日光。
门一推开,里面便涌出一股浓重的腥气。
阿古力师父蹲在角落里,正摆弄他的竹篓。
那只竹篓比上次见时又多了几只,大大小小排成一排,篓口都用黑布罩着,黑布底下隐隐有东西在蠕动。
桌上摆着几只陶罐,罐口封着红纸,纸面上画着些古怪的符纹。
其中一只陶罐的盖子掀开了,里面爬出一只巴掌大的黑蝎子,蝎尾高高翘起,尾针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幽幽的蓝光。
阿古力师父伸手把那只蝎子捏起来,放在手背上让它爬,嘴里叽里咕噜地念着什么,像是在跟它说话。
沈昭宁被按在椅子上,刘嬷嬷和那婆子则连忙下去了。
阿古力师父转过身来,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沈昭宁身上扫了一圈,忽然眯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