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你,从头到脚哪一点像侯府的小姐?
沈昭宁想散散心,便去了藏书阁。
藏书阁不大。
藏书也不算多,是沈侯爷为了撑场面的。
沈昭宁从前常来这里。
在侯府四年,这间藏书阁是她为数不多能待得自在的地方了。
这里有一些经史子集,还有不少诗集、游记和话本。
沈柔柔不爱看书。
沈昭衍一年到头也进不了几回藏书阁。
至于沈昭泽,他公务繁忙,偶尔来查个舆图就走了。
所以沈昭宁每次来这里,都能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上大半天。
她喜欢翻那些游记。有一本《闽中记》,写的是福建的山川风物,她在书中看到了一处叫“云水谣”的地方,说那里的古栈道沿溪而建,溪边有百年老榕树。
还有一本《滇南纪行》,写的是云南的雪山和茶马古道,说那里的马帮会在山路上唱调子,歌声穿云裂石,山下的人听见了便要抬头望。
她从游记里又翻到了一些夹在书页里的前人批注。
有一个人在某首诗的旁边写了一行小字,说“吾亦有此志,惜乎不能行”。
沈昭宁心想,她不也是如此吗?
但沈昭宁不知道的是,因为她不在院子里,秦氏还以为她又偷偷逃跑了,当即气得半死,命人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
生死不论!
整个侯府顿时乱起来了。
于是,沈昭宁也听到了一些吵吵闹闹的声音。
有人在喊,有人在跑。
沈昭宁听了听,没听清喊的是什么,只觉得闹哄哄的。
她不以为意,继续看书。
“找到了没有?”
“没有!偏院都翻遍了,没人!”
“后门呢?后门有没有人看见她出去?”
“问了门房,说没见着!”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沈昭宁隐隐约约听见了“大小姐”三个字,这才意识到这阵闹哄哄的声音跟自己有关。
她刚合上书,便有人闯进来了。
是一个粗使婆子,后头还跟着几个丫鬟和小厮。
那婆子在秦氏的院子里当差,最是刁横。
她一看见沈昭宁,眼睛都瞪圆了,伸手指着她的鼻子,扯着嗓子朝外头喊:“在这里!大小姐在这里!”
门外又涌进来一群人,全是侯府的下人。
门外又涌进来一群人,全是侯府的下人。
那婆子蛮横极了,一把抓住沈昭宁的胳膊,那劲道大得像是怕她飞了。
“大小姐,你可让老奴好找!”
她嘴上喊着大小姐,手上却一点都不客气,五指掐在沈昭宁的小臂上,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了。
“夫人说了,找到你就直接带过去,生死勿论。”
“你是自己走,还是我们押你走?”
沈昭宁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我哪里也没去,我只是在藏书阁看书。”
那婆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眼中全是轻蔑:“看书?大小姐,你在藏书阁里看书,外头翻了天似的找你,你怎么不吭一声?”
“我没听见。”
“哦?没听见吗?”那婆子扯着嘴角笑了一声,尽是讽刺,“你们听听,大小姐说她没听见呢。”
“别跟她废话了,带走!”
另一个婆子上前,直接将沈昭宁拽走了。
沈昭宁的腿本来就僵,被她们拽得踉踉跄跄的,险些摔了。
那两个婆子也不管,力气更大了。
“你说你一个大小姐,成天闹得全府上下不安生,你不嫌丢人,我们还嫌累呢。”
“就是,上回跑了三天三夜,这回又要跑?要不是发现得早,这会儿怕是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跑就跑吧,偏还要躲在藏书阁里,装什么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