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自为之!
偏院里。
沈昭宁坐在一只矮凳上,安安静静的。
日光洒下,落在两人之间的青石板上,像碎了一地的薄金。
“施主,让贫僧看看你的伤。”
沈昭宁没有动,而是有些不解地问:“佛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净尘微微一顿,不知是在说服她,还是在说服自己。
“贫僧见不得人受苦。”
“是吗?”
沈昭宁垂下眼睛,觉得这样的净尘师父是世人口中的不太一样,罕见调侃了一句。
“这世上,受苦受难的人多得去了,你全都放在心上吗?”
还是只对她一个人呢?
净尘没有答,或许连他也不知道答案吧。
“罢了,我不问了。”
沈昭宁弯下腰,慢慢把裤腿卷起来了。
那股尸臭一下子涌出来。
比昨夜更浓。
脚踝上的伤口已经烂得不成样子,周围的皮肉又青又紫。
尸斑从小腿蔓延到膝盖,一片一片的,像是枯叶沉在水底沤烂了,好不了了。
她看着净尘,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嫌恶。
“佛子,我是不是很臭?”
“不臭。”
沈昭宁听着,本想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的,但她实在笑不出来了。
骗人。
一定很臭吧,因为裴云峥都吐出来了。
净尘面不改色,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青瓷药瓶,拔开瓶塞,倒出一些暗红色的药膏在指尖上。
那药膏有一股极淡的檀木香,混着些别的什么草药味,清冽冽的。
“这是贫僧从寺里带来的。”
他说着,把药膏抹在她的伤口上。
他的手指很稳,力道很轻,指腹贴着她脚踝上那片沤烂的皮肉,一点一点地把药膏揉进去了。
沈昭宁怔怔的,觉得这一幕不该是这样的。
“佛子,你不怕吗?”
他明明知道的,她身上有尸臭,她的肉在腐烂,她不是活人。
净尘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揉药膏。
一圈,一圈,揉得很匀。
一圈,一圈,揉得很匀。
“贫僧知道。”
但他不怕。
净尘把她的裤腿轻轻放下来了,遮住了那片灰绿的尸斑。
他洗了洗手,又拿出了一只油纸包。
里面是桂花糕。
“这是德顺楼的桂花糕,贫僧路过时买的。”
他听说,她爱吃顺德楼的桂花糕。
沈昭宁却摇了摇头,“佛子,我吃不下的,你不用替我操心了。”
净尘顿了顿,把那块桂花糕掰成了两半。
一半放进自己的嘴里。
一半递到她面前。
“施主,贫僧陪你吃。”
沈昭宁看着那半块桂花糕,还是接过来了。
咬了一口。
什么味道都没有。
但不知为何,沈昭宁觉得心里甜甜的。
净尘看着她吃完,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包栗子酥,一包茯苓饼,一小罐蜜渍梅子,一样一样地排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