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这点疼你就受不住了?
沈昭泽皱了皱眉,声音沉稳而冷静:“昭宁,我问过阿古力师父了,这蛇毒发作时确实会疼一些,但不会有性命之忧。”
“你是沈家的女儿,为了救柔柔,再忍一回吧。”
沈昭衍在旁边抱着胳膊,依旧高高在上的,“柔柔咳了好几天,太医开的药全吐了,这才让你试药的。”
“你就别闹了,不就是被咬一口吗?又不是要你的命。”
秦氏更直接,她的耐心早就被磨光了,拍着桌子叫道:“你们跟她啰嗦什么?”
“沈昭宁,你不是有本事跑吗?你再跑啊!”
“青萝还在我手里,你今天敢说一个不字,我就让人把她发卖到最下等的窑子里去!”
呵呵。
反正只是让她试个药,又不是要你的命。
所谓祸害遗千年,就她这种丧门星,哪有那么容易死呢?
沈昭宁站在屋子中间。
左边是裴云峥,右边是沈昭衍,面前是秦氏那张扭曲的脸,身后是紧锁的院门。
那条赤红的小蛇在苗医的手指间扭动着,蛇信子一吞一吐。
此刻,她的心头一片悲凉。
“你们就不怕我被蛇咬死了吗?”
秦氏呵了一声:“死?你这种丧门星,命硬着呢,你要是真能死,倒好了。”
沈昭泽则宽慰道:“我们不会让你死的,阿古力师父是南疆最有名的苗医,这一路上用这条蛇给人试过多次了,从没出过人命。”
“昭宁,你信大哥一次吧。”
他说完,朝苗医微微点了点头。
苗医咧开嘴笑了,露出满口染黑的牙齿。
他把那条赤红小蛇放在桌上,又从怀里摸出一支骨笛,吹了一个极尖极细的音。
那条蛇像是听到了什么指令,蛇头一摆,贴着地面朝沈昭宁游过去了。
速度极快。
赤红的蛇身在地面上蜿蜒而过,只留下一道红色的残影。
沈昭宁想躲。
她往左边挪了一步,沈昭衍的胳膊挡住了她。
她又往右边退了一步,裴云峥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昭宁,你且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裴云峥的声音在她耳边响着,温温柔柔的,像是在哄一个怕喝药的孩子。
那条蛇已经到她的脚边了。
三角形的蛇头猛地一扬,对准她的脚踝,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啊——”
沈昭宁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自从死后,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但这次不一样。
这一次的疼,像是从地狱深处烧上来的一把火,沿着她的血管一路往上蹿,从脚踝烧到小腿,从小腿烧到大腿根,从大腿根烧到腰腹,从腰腹烧到胸口,从胸口烧到喉咙,从喉咙烧到天灵盖。
她的身体明明已经是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却依旧感受到了剧痛。
她听见有人在尖叫,叫得撕心裂肺。
过了好一会儿,沈昭宁才意识到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啊——”
“啊——啊啊啊啊——”
沈昭宁倒在地上,身体蜷成一团,两只手死死地抠着地面。
很快,她的指缝里全是血。
面目狰狞。
她感觉自己的血在燃烧,浑身的肉都被烫熟了。
好痛!
真的好痛啊!!
此刻,沈昭宁的意识在剧痛中碎成了千万片,又在下一波更剧烈的疼痛中被强行拼回来,然后再碎一次,再拼一次。
她什么都看不见了,眼前是一片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