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次要我如何试药?
马车停在侯府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裴云峥先下车,回身来扶她。
沈昭宁扶着他的手下了车,手指碰到他的掌心时,感觉到他的手比平时热,还微微有些汗湿,不禁看了他一眼。
“昭宁,怎么了?”
裴云峥笑了笑,那笑容和平时一样明朗,却不达眼底。
“无事。”
“那好,进去吧。”
一路上,下人们见了她,神色都有些微妙。
渐渐的,沈昭宁停下脚步了。
“怎么了?”
裴云峥见她停下,立刻握住了她的手,像是怕她跑了。
沈昭宁问:“裴小将军,你不会骗我的,对吗?”
裴云峥的眼神闪了一下,就连嘴角的笑容也跟着僵了一瞬,“昭宁,我骗你做什么?”
“柔柔真找到那把长命锁了,她说要亲手还你,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偏院等着了。”
“走吧,别磨蹭了。”
他说着,走得更快了。
沈昭宁没有挣开,她只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心里那片空空荡荡的地方越来越凉了。
偏院的门虚掩着。
裴云峥推开门,让沈昭宁先进去。
她跨过门槛,刚走进院子里,就有人把院门锁上了,就连青萝也被人拖走了。
“小姐——”
沈昭宁站在院子里,似乎已经猜到什么了,“裴小将军,你不是说,沈柔柔在这里等我吗?”
此刻,裴云峥已经笑不出来了,艰难地说:“昭宁,你别怕,你娘和你两个哥哥都在里面,就是跟你说几句话。”
“你先进去,有什么事我替你担着。”
沈昭宁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愧疚,有不安,有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慌张,但没有意外。
他不是被蒙在鼓里的,他是知道的。
从一开始就知道。
“裴云峥,你跟沈昭衍有什么不一样吗?”
裴云峥愣住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完全没有防备的地方。
他想反驳,想说自己跟你二哥当然不一样,自己从来没想过要害她,却张口结舌了。
沈昭宁抽出了手,自顾自进去了。
屋里里,秦氏坐在上首,脸色极其阴沉,仿佛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丫鬟。
沈昭衍站在秦氏的旁边,一脸幸灾乐祸。
沈昭泽站在另一侧,面沉如水,看不出在想什么。
角落里,还站着一个古怪的苗医。
身形干瘦,背着一只竹篓,竹篓上用黑布罩着,看不见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秦氏见她进来,冷笑了一声。
“好,好好好,你还知道回来啊?”
“我当你有多大本事呢,竟敢住到外头了,还让你两个哥哥半夜三更满城找你?”
秦氏一脸怨毒,骂起人时可狠了,“沈昭宁,我告诉你,你就是个丧门星!是个祸害!是沈家的耻辱!”
“你妹妹病成那样,你不心疼,还往外跑,还住到男人的院子里去,你怎么不去死?”
沈昭衍听到这里,眉头皱了一下。
他觉得这些话说得有些过了,但看了看秦氏的脸色,又把话咽回去了。
裴云峥上前一步,挡在沈昭宁的面前,朝秦氏拱了拱手:“夫人,昭宁在别院里只是借住,净尘师父是出家人,院子里还有丫鬟和老仆,并不是你想的那样。”